小黄站在母亲简洁而充满个人印记的房间里,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有终于“找到”母亲的激动和释然,也有母亲不在的失落,更有对母亲这些年独自在此生活、承担如此重任的心疼和敬佩。她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绪,目光细细扫过房间的每一处。书桌上摊开的空白书页,躺椅上随意搭着的外套,书架上的卷轴和摆件,墙面上那幅令人目眩的“遗迹星图”……一切都让她感到既亲切又遥远。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书桌旁边、靠近墙角的一个矮几上的东西吸引了。那是一个……沙盘?不,或许称之为“云盘”更贴切,因为它同样是由凝实的云朵构成。这个云盘大约有半张书桌大小,表面并非平整,而是被精心塑造出了高低起伏、沟壑纵横的复杂地形。而在这片微缩的云上地形之中,分布着许多颜色各异的光点。这些光点并非随意放置,它们之间,还用银色丝线连接着,形成了一张复杂而有序的网络。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云盘的几个关键节点位置,还放置着一些小小的物件。并非云朵构成,而是某种深色的特殊晶体。这些黑色的物件,与周围洁白柔和的云朵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也显得格外醒目和……不协调。“这是……”小黄走近云盘,好奇地俯身观察。她看不懂这具体是什么,但能感觉到,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装饰品或玩具。那些光点、丝线、以及那几个特殊的“物件”,似乎构成了某种……战略部署?或者某种复杂的推演模型?爱丽丝也走了过来,冰蓝色的眼眸仔细打量着云盘上的布局。她的目光在那几个特殊的“物件”上停留了片刻,眉头微蹙,然后缓缓开口道:“这看起来……像是一种战略推演图,或者某种大型项目的规划模型。可能代表不同的‘目标’,丝线代表它们之间的联系或路径。”“妈妈她……在研究什么?还是在计划什么?”小黄喃喃自语。这幅云盘透露出的信息,显然超出了单纯“遗迹管理”的范畴,更像是在进行具有战略意义的布局或对抗。里德尔也凑过来看了几眼,她对这种“沙盘推演”的模式并不陌生,但具体是什么她也看不懂,只是沉默地观察着。“看来,你母亲在这里,并不仅仅是‘管理’那么简单。”爱丽丝低声道,语气凝重,“她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大事。这幅云盘,可能就是她的‘作战地图’。”小黄点了点头,心中对母亲的担忧和敬佩,又增添了一层。母亲独自面对的是什么?是莫里斯的威胁?是遗迹本身的不稳定?还是……其他更深的阴谋?她们在房间里又逗留了一会儿,小黄还去书架前看了看那些卷轴,摸了摸那件淡青色的外套,感受着上面残留的属于母亲的温暖气息。最后,她将那本摊开的空白书籍轻轻合上,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是时候离开了。三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母亲痕迹的房间,然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门外,念兮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赤足踩在云地上,目光投向远方的云海,似乎对她们在房间里的耽搁毫不在意。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紫水晶般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小黄。“看完了?”她问。“嗯。”小黄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再次翻涌的情绪。她看着念兮,翠绿的眼眸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问出了那个从进入这里开始,就一直盘旋在她心头、与母亲现状息息相关的问题:“念兮大人,关于莫里斯……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他到底想干什么?”听到“莫里斯”这个名字,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近乎厌烦的光芒。“他不是你目前这个阶段能去接触的存在。”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却清晰无比。“他盗取了我赋予管理员的权限,能在遗迹间进行穿梭。”念兮继续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她无关却又让她感到些许麻烦的小事。念兮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云海,看向了某个遥远而混乱的维度,“对他进行追踪、缉捕、以及最终处理的职责,目前由你的母亲,黄诗涵全权负责。这是她管理范畴内优先级最高的任务之一。”“所以,”念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小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结论,“这件事,不是现在的你能够插手的。交给你的母亲去处理,是最合理的选择。”小黄的心,随着念兮的话语,一点点沉下去。“可是!”她忍不住急声道,“既然他这么危险,既然他盗取了管理层的权限,难道……难道你不能直接出手,把他解决掉吗?以你的能力,应该很轻松就能做到吧?”这是小黄心中最大的疑问。念兮作为这里的“总管理员”,掌握着如此恐怖的力量和权柄,要抹杀一个莫里斯,难道不是轻而易举?何必让母亲去冒险?,!然而,念兮的回答,却让小黄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不能。”念兮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近乎规则的冷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他盗取权限后,就立刻离开了管理层统辖的核心区域,再也没有回来过。”念兮解释道,目光再次投向远方,“我的手,可以伸到管理层的任何一个角落,但前提是,目标必须处于管理层的范围内,或者,目标身上带有管理层设下的禁制。”“而莫里斯……”念兮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表述,“他利用盗取的权限,巧妙地避开了绝大多数遗迹规则的‘深度绑定’和‘标记’。从遗迹管理的规则层面定义,他现在属于……‘消极怠工、擅离职守、并试图破坏规则平衡的异常管理员’。”“对于这样的‘管理员’,我无法直接进行跨规则层面的‘抹杀’。需要通过所有正式管理员身上都有的‘强制召回禁制’,将他强行拉回管理层核心区域,然后才能进行审判和处置。”“但是——”念兮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嘲讽:“莫里斯,他并不是真正的‘管理员’。他只是一个‘权限盗取者’。他的身上,根本就没有那个可以用来‘强制召回’的‘禁制’。”“所以,按照规则,我无法直接‘召唤’他回来,也就无法在这里直接处置他。”“想要解决他,只有两个办法。”“第一,他主动返回管理层区域——这几乎不可能,他不是傻子。”“第二,”念兮的目光,重新落在小黄脸上,那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倒映出小黄连震惊和恍然的脸,“由拥有正式管理员身份、且对他有追缉权限的管理员——也就是你的母亲黄诗涵——在遗迹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找到他,锁定他,然后……”“要么,在遗迹内部,利用遗迹的规则和力量,将其‘就地正法’。”“要么,由你的母亲,亲自将其押解或引导回管理层区域,交给我来处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念兮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小黄,仿佛在等待她消化这残酷而无奈的真相。小黄呆呆地站在原地,大脑因为这一连串的信息冲击而有些混乱。原来如此……莫里斯钻了规则的漏洞。他盗取了权限,却巧妙地避开了最致命的“禁制”。念兮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总管理员”,也有她无法直接触及的“盲区”——那些躲在遗迹深处、没有携带“召回标记”的狡猾老鼠。而母亲,就肩负着将这头危险的、躲藏在规则阴影里的老鼠揪出来、或者消灭掉的重任。独自一人。在无数危险而未知的遗迹中。追杀一个同样掌握了遗迹权限、疯狂而狡猾的敌人。这个认知,比刚才得知母亲是“高管”时,更加让她感到沉重和……深深的心疼。母亲所面对的,远不止是“管理工作”那么简单。那是一场在刀尖上行走、与疯子和规则漏洞博弈的、漫长而孤独的追猎。“我明白了……”小黄的声音有些干涩,她低下头,看着脚下洁白的云地,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无力感,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涌上心头。她以为找到了母亲,就能帮上忙,就能一起对抗莫里斯。可现在才知道,她连“接触”莫里斯的资格都没有。母亲面对的战场,是她目前根本无法踏足、甚至无法理解的层面。而她能做的,似乎就只有……等待?或者,不添乱?不。小黄猛地抬起头,翠绿的眼眸中,那刚刚黯淡下去的火焰,重新燃烧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炽烈。她看向念兮,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问道:“念兮大人,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也成为了‘管理员’呢?”“如果我拥有了和母亲一样的权限和身份,是不是……就能帮到她了?是不是……就有资格,去追捕莫里斯了?”:()代号超自然:超自然公司入职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