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明天晚上,杀青宴之后再回去。”
商昕愣住:“为什么?”
努力平复心情,柯敛之抬起头,看向他,眼底情绪复杂难辨,但语气很平静,甚至给自己找了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借口:
“有始有终吧。补上……上辈子没一起吃的那顿杀青饭。”
提到这个,商昕诡异的沉默起来。
屋里惨白的顶光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格外冷峻,也藏起了所有情绪。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带着罕见的认真:“……对不起。”
他抬起眼,看向柯敛之,“我当时要是再早十分钟到,就好了。”如果上辈子杀青那晚,他能再快一点甩开经纪人,早十分钟赶到酒店就好了。
“没事。”柯敛之摇摇头,心里那团乱麻却好像被这句话勾出了一个线头,思绪越来越清晰,“就算你当时找到我了,后面呢?我们之间的问题还在,说不定真像经纪人们说的那样……”最终还是要分开。
“不会!”商昕猛地打断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语气陡然变得激烈,“以后绝对不会再有那种情况!”
见他这么斩钉截铁,柯敛之心里那根埋藏已久的苦,日夜刺痛的痛,猛地被触动。他知道,粉饰太平当无事发生是最好的选择,可他今天有种冲动,不管这伤口会不会鲜血淋漓,非要问个明白不可!
“说得好听。”柯敛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那你后来……怎么不联系我?”
这句话问出来,他自己先感到一阵灭顶般的崩溃。
飞姐那天跟他说过,断公司最多就是收手机,切断他俩明面上的联系。但如果两个人真的铁了心要在一起,公司除了冷藏艺人,其实也没其他办法拦住他们交往。
所以,当年商昕是真的……没想联系他。
商昕猛地抬头去看他,脸上掠过一丝难堪。应该是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
他别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开始气疯了,我是故意不接你电话。”他承认得艰难,一字一顿,“后来……后来气消了点,其实想过找你问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逐渐压低,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可那时候我有什么?要钱没钱,要前途没前途,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我拿什么……跟你谈以后?”
再后来,他偷偷关注柯敛之的消息,看到对方按部就班地工作,拍新的短剧,甚至配合新剧有一些常规的互动宣传。
“我看你和几个短国的演员炒CP,过的挺好的。”说昕喃喃自语,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特意把这件事拿出来说,“你还换了新的公司,他们对你也好。”
一切看起来都在向前走,只有他自己还陷在过去的泥潭里,狼狈不堪。
他越发不确定,自己在柯敛之心里,到底还剩下多少分量,还有没有竞争力。
柯敛之听着,心一点点加速跳动,但同时又有一股无名火烧了起来。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点凉:“所以,你不止怀疑我杀青那天绿了你,你还觉得,后面那两年,我也一直在绿你,是吗?”
真他妈……好傻缺。
“我没有!”商昕猛地转回头,眼神里有受伤,也有恼怒,“我没有觉得你绿我!我只是觉得……你可能是忘了跟我分手。”
柯敛之:“……”
这个逻辑让他一时语塞,这个商昕的脑子是什么构造?有一种不能用常人的逻辑去思考的荒谬。
商昕看着他错愕的表情,豁出去了,把最后那点不堪的底也掀开,声音沙哑:“我后来是真的想联系你。但我那两年,过得……实在不怎么体面。”
接不到像样的工作,住在公司安排的合租公寓里,看着银行卡里缓慢增长却永远不够跳出泥潭的数字,所有年少时那点骄傲和意气,都被现实磨得黯淡无光。
那样的他,连自己都嫌弃,又怎么敢再去触碰那段曾经美好过的关系?
不是不想联系,是不敢。
空气凝固,屋内只剩下两人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原来这些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不止是那个晚上的误会,还有长达两年各自艰难的时光,以及被现实蹉跎得不敢伸出手的懦弱。
“那现在呢?”柯敛之忍不了了,一把抓住他的头,强硬的把他脸转正面向自己,“之前电话都不敢打的人,现在怎么敢爬我的床。”
不仅爬上来,还又掐又揉,手法下流至极!
“我,我,”商昕磕磕巴巴,原本煞白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他眼神飘忽,“我想着把你伺候舒服了,你回去肯定不和别人走……”他为此查了好多资料。
臭流氓。
柯敛之简直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