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集:法租界的老弄堂像团揉皱的布,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潮湿的角落里长着青苔,踩上去能听见“吱呀”的声响。陆远舟和李锐穿着短衫,装作收旧货的贩子,手里提着麻绳编织的篮子,篮子里藏着短枪和暗号本。“就是前面那扇黑漆门。”带路的地下党联络员小张压低声音,指了指弄堂尽头的一栋石库门,“穆勒先生性子孤僻,安全区解散后就没跟外人来往过,去年还有倭国领事馆的人来找过他,被他赶出去了。你们说话得小心点,别提倭国人,也别逼他。”陆远舟点点头,让李锐在弄堂口放哨,自己跟着小张走到黑漆门前,轻轻敲了三下——这是地下党提前约定的暗号。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花白头发的老人探出头,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眼神里满是警惕:“你们是谁?我不买东西,也不卖东西。”“穆勒先生,您好。”陆远舟放缓语气,用生硬的英语说,“我们是来请教金陵安全区的事,关于1937年冬天的事。”穆勒的眼神变了,握着门柄的手紧了紧,沉默了几秒,才把门拉开:“进来吧,别站在门口。”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书桌上开着一盏煤油灯,灯光下堆着一摞摞的笔记本,封面都泛了黄。墙角的壁炉里没生火,冷得像冰窖,穆勒给他们倒了两杯温水,杯子上还印着金陵安全区的徽章。“你们是大夏人?”他坐在书桌后的藤椅上,手指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是为了安德森医生来的吧?我看了报纸,那些谎言……真让人恶心。”陆远舟心里一松,知道找对人了:“穆勒先生,您知道安德森医生说的是实话。服部半藏伪造证据,污蔑我们是匪,还软禁了安德森,明天工部局要开听证会,要是没有新证据,安德森很可能会被遣送回倭国控制区,那些真相就永远没人知道了。”穆勒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金陵安全区的大门,门口挤满了逃难的百姓,他站在门旁,穿着厚厚的大衣,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1937年12月,我亲眼看到倭寇军闯进安全区,把男人拉走当劳工,把女人拖进巷子里……安德森医生当时在安全区的医院,他救了多少人,我都记在本子上。”他指着书桌上的笔记本:“这些都是我当时的记录,每天发生的事,倭寇军的暴行,救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都有日期,有名字。还有这些照片,是我偷偷拍的,有倭寇军在安全区外杀人的场景,有安德森医生给伤员做手术的样子。”陆远舟的心跳加快了——这些笔记本和照片,就是最有力的证据!只要能拿到听证会上去,服部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穆勒先生,您愿意把这些证据交给我们吗?”他轻声问,生怕惊扰了这位老人。穆勒却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不行。去年倭国领事馆的人来找我,威胁我说,要是敢把记录交出去,就把我送回瑞士,永远不让我再回大夏。我不怕他们,但我怕……怕这些证据落在他们手里,被毁掉。而且,我老了,不想再卷入这些事了。”陆远舟愣住了。他能理解老人的恐惧,经历过金陵的地狱,又被倭寇军威胁,老人只想安稳地度过余生,不想再面对那些黑暗。“穆勒先生,我知道您害怕。”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最厚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1937年12月13日,金陵,阴”,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记录,有“今日接收难民237人”“倭寇军抢走粮食12袋”“安德森医生做了5台手术”。“您看这里。”陆远舟指着一行记录,“您写的‘3号棚的王秀英,丈夫被倭寇军杀死,女儿才三岁,安德森医生给她找了奶粉’。王秀英我认识,她现在在江淮根据地,女儿已经六岁了,在学堂里读书,会写‘我是大夏人’。”他又翻到另一页:“还有这里,‘12月15日,倭寇军闯进医院,想拉走伤员当靶子,安德森医生挡住门,被打了两巴掌’。安德森医生现在还留着伤疤,就在他的左脸颊上,您还记得吗?”穆勒的眼睛红了,手微微发抖,接过笔记本,手指划过那些熟悉的字迹,像是在触摸遥远的过去:“我记得……我都记得。王秀英的女儿,现在还好吗?安德森医生的伤,还疼吗?”“都好。”陆远舟的声音有些发哑,“王秀英在根据地种麦子,女儿很懂事;安德森医生还在救人,他说要把金陵的真相说出去,让全世界都知道。穆勒先生,您知道吗?现在还有很多像王秀英一样的人,在等着真相,等着有人告诉全世界,他们经历了什么。您的记录,不是一张纸,是他们的命,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李锐在门口轻轻咳嗽了一声——这是“有情况”的信号。陆远舟回头,看到李锐指了指窗外,意思是有人在附近徘徊。“穆勒先生,倭寇军可能已经找到这里了。”陆远舟压低声音,“要是您不把证据交给我们,他们迟早会来抢,到时候不仅证据没了,您也会有危险。跟我们合作,我们会保护您的安全,会让这些记录公之于众,让全世界都知道您和安德森医生做的事。”穆勒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眼里的恐惧变成了坚定:“好。我跟你们合作。这些笔记本和照片,你们拿去吧。但你们要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安德森医生,一定要让真相大白。”“我们答应您!”陆远舟紧紧握住穆勒的手,“谢谢您,穆勒先生。您做的事,会被永远记住。”穆勒把笔记本和照片装进一个帆布包,递给陆远舟:“这些都是复制品,原件我藏在别的地方了,就算他们找到这里,也拿不到原件。你们快走吧,刚才我看到弄堂口有个穿灰旗袍的女人,来回走了好几次,可能是倭国人的人。”陆远舟心里一紧——灰旗袍,是“百舌鸟”!他立刻让李锐带着穆勒从后门走,自己提着帆布包,从正门出去,故意吸引“百舌鸟”的注意。弄堂口,果然有个穿灰旗袍的女人站在电线杆旁,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眼神却盯着穆勒的家门。看到陆远舟出来,她立刻把报纸折起来,转身就走。“别追!”陆远舟拉住想冲上去的李锐,“她是诱饵,想引咱们离开穆勒先生。先把穆勒送到安全屋,再处理她。”他们带着穆勒,绕了三条弄堂,把他送到地下党安排的安全屋,然后才返回石库门。路上,陆远舟打开帆布包,看着那些泛黄的笔记本和照片,心里满是激动——明天的听证会,他们终于有了能对抗服部的武器。回到石库门,沈啸云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张听证会的入场券:“工部局同意咱们参加听证会,还允许安德森带一名证人。明天上午十点,在工部局大楼的议事厅。”“太好了!”陆远舟把帆布包放在桌上,“证据找到了,明天咱们就去听证会,让服部半藏的谎言,在真相面前碎成渣!”沈啸云却皱起眉头:“还有个问题,怎么把证据安全地带到听证会上?‘百舌鸟’已经盯上穆勒了,肯定也会盯着咱们,要是在路上被他们抢了,或者调包了,咱们就白忙活了。”陆远舟拿起一本笔记本,翻了几页:“我有办法。咱们分三路走,一路带真证据,走小路;一路带假证据,走大路,吸引‘百舌鸟’的注意;还有一路,去接安德森,确保他能准时到听证会。这样就算‘百舌鸟’动手,也很难拿到真证据。”夜色渐深,石库门里的煤油灯亮了一夜。陆远舟和队员们反复商量路线,检查武器,确保明天的每一步都不出错。窗外的申城,依旧是灯红酒绿,但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真相与谎言的较量,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开局觉醒单兵系统!一人即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