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渊手下的童子军,打探消息毫无进展,毕竟他们不是专业的“特务”机关,更没有专业的技巧。所谓的寻找,也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江南各处听墙根。这种方式注定无法让真相水落石出,齐雪没办法,只能先提高自身的安保水平。她仅剩的那些女护卫,齐雪不再寄希望于个人的武力,而是给每人都配上了短柄火铳,以及暗藏的上身锁子甲。除此之外,齐雪的座驾再次升级,加厚了车厢的厚度。一切准备完毕,郑森也如期赶到。当天的拜师仪式就在瀛枢院旁边的崇明文社举办。这次的拜师礼场面浩大,不仅有东林、复社等几社的名流参加,甚至江浙闽地的官员也齐聚一堂。作为秉笔太监的王承恩,齐雪自然而然的让他主持,这也给足了郑家面子,同时也向外释放了一个强烈的信号。那就是朝廷跟齐雪关系还行,齐雪跟郑家关系也非同一般。郑森拜师仪式落幕,在场的东林、复社、几社名流,以及江浙闽三地官员尚未散去。汤显祖深知这是绝佳机会,当即让人备好笔墨纸砚。他倡议写就一份文书,细数齐雪在东南保境安民、整饬漕盐的实绩。长长的一段文字之后,又是众人恳请崇祯善待齐雪、容齐雪归岛守土的手书。大多数人对此是无异议的,因为齐雪在东南的“功绩”有目共睹,且他们很多人都依赖着齐雪的商路赚银子。他们这样做,既能卖齐雪人情,又能稳固自身利益,何乐而不为?一时间,不少人纷纷提笔,或写齐雪退流贼、拒海寇的战绩,或写她整顿漕盐、惠及民生的举措。洋洋洒洒,不愧寒窗苦读!一番书写数个时辰,最后众人皆附上恳请朝廷善待齐雪、让其归岛守境的言辞,又一一落款署名。张廖逐一拜谢书写的众人,送那些人去住处的同时,还给每人送了一张铜制的卡片。这个卡片是齐雪琢磨出来的折扣卡,凭此卡,他们在崇明岛进行娱乐消费可享受打折,去崇明银号兑换也可以走快速通道!同时,他们凭借此卡上岛不再需要排队,而是可以坐专门的花船。收到卡的人以为赚了大便宜,乐滋滋离去,甚至还嘲笑那些所谓的清流,居然那么认不清形势,签个字而已,还哼哼唧唧!而那些被嘲笑的人,同样瞧不起那些为了所谓“小卡片”折腰的人。那群还忠于朝廷、看不惯齐雪做大、不愿意签字。张廖不勉强,甚至同样送了卡片,只不过是木质的。木质卡片的权限低很多,只有在崇明岛买比如崇明花布,或者精盐和生活用品、工具方面才有优惠。那些人收了卡片,但表示不理解。汤显也不会解答他们的不理解,因为他可以依着这些人的拜帖模仿他们的笔迹。而他们收了木牌,未来即便对峙,也缺三分底气。安顿好岛内诸事,齐雪不想再等便遵旨入京。出发那日,崇明码头人声肃穆,汤显、陈鸿烈、苏敬之等人亲自送行。汤显再次叮嘱,务必恪守此前定下的反制之策,切勿冲动。齐雪点头应下,转身登船,潇潇、张廖紧随其后,方承嗣率领五百精锐步兵,顾长渊则带锐谍营百人殿后。一艘大福船行色匆匆,踏上入京之路。此次入京,齐雪走的运河航道,行程很快。这样做,一来可以避开流贼劫掠,二来也显遵旨之心。可即便在运河上,行到某段时,隔着舷窗依旧可见触目惊心的景象。岸边随处可见饿殍,有的蜷缩在草丛,有的倒在沟渠,偶尔有衣衫褴褛的百姓跪地乞讨,眼神麻木,哭声微弱。“王公公,你看看外面那群百姓,他们还算人吗?”齐雪说着话,抬眼朝王承恩望去。王承恩代表皇家,所以这番询问让王承恩面上无光。“来吃坚果!”齐雪说着把自己包里的坚果分给他。王承恩有些不熟练地剥开:“这大明百姓跟崇明岛的百姓可真是天壤之别。”“可是,齐雪娘子,您那崇明岛,在下说难听点。”他说到这,抬眼观察了下齐雪脸色。齐雪眨眨眼,示意他继续。“你那崇明岛是吃江南的财富养起来的金疙瘩,这种法子,放在大明全境,我大明又该吃什么?”“你们可以开海呀!”齐雪轻描淡写,把开心果扔到自己嘴里,咀嚼得满嘴留香。王承恩独挑腰果吃:“那怎么行,禁海可是祖制!”“老棒槌!”齐雪嗤笑一声,干脆不再理这个已经跟朱由检“同频”的臣子。张廖:“马上到济宁府了,咱们寻个就近的码头靠岸,补充点物资。”“听你安排!”齐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吃坚果,不过因为上次的刺杀,齐雪再下船还是有些发怵。当夜。月惶惶,风淡淡。,!船行到这里,刚好到梁山境内的袁口码头,这个码头不算小,但齐雪这艘大福船因为是新船,而且又是齐雪的旗舰,所以被布置得十分华丽。整艘船,即便是甲板上都被布置得很有生活气息,说是战船,倒不如说是仪仗船。这船一入码头,桅杆上的“齐”字彩旗飘飘,隐然侧目,难得一见。但在船下人看来,那个彩旗上分明写的是“我是贪官!”“狗官,百姓饿的连屎都拉不出来了,这群混蛋还游船!”粮铺处,正带着一帮兄弟帮饥民买粮的李青山啐了一口。他定定地瞧着当先走出船舱的明媚女子,那女子身材瘦小,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她身侧一个侍奉的,大概就是丫鬟。丫鬟旁边还有一人,那人跟那明媚女子一般大,看样子像那女子的相公。“滚,一点也不卖!”账房不由分说把李青山的小兄弟推出粮铺。李青山被那尖酸的声音吼得回身,上前赔笑:“老先生,您……您卖些吧,我们又不是不给钱!”“你这屯着那么多粮食,不卖,也是发霉!”他连连赔笑,看上去市侩又卑微。那账房见这几个衣着褴褛的汉子还不走,把账本一摔,就往外推人:“滚,滚滚,说了不卖,滚一边去!”李青山被推了个踉跄,身旁两个兄弟想上去揍那账房,被他拽住肩膀。“开门做生意,你这店家,不卖开什么铺子!”齐雪走着四方步过来,边走边吃坚果。她身旁粘着假胡子的王承恩,被众人猜测该是这女子的父亲。“你又……”那账房张嘴还要骂,但看齐雪一行衣着华丽、器宇不凡,而且身后还有男女护卫,知道人不好惹,咽下了喝骂,转而去拿门板打算关门。啪!肌肉虬结的方承嗣宽大的手掌一把拍在门板上,拍得门轴都咯吱作响。“你这老汉,我家主人跟你说话,你为何不理!”方承嗣一副糙汉模样,声若洪钟。“南方来的?”账房说着话,挥手示意小厮去喊人。“这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再说了,你们一伙子过客,管我们袁口码头的事作甚?”他强打精神,摸弄着算盘拖延时间。李青山瞧着这温婉但江湖气很足的小女子,生出几分好感。或许是因为不忿,也可能是因为要在美女面前表现,他又迈步进店铺。:()人在明末,从寒门开始苟成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