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缓过来,又被燕瑜拎着衣领,只觉得突然一阵失重,地面离他越来越远,又瞬间下落,踩在了刚刚他还仰着头看的阳台。
阳台上装了不少盆栽,因为太久没有浇水而被太阳晒得软趴趴的。
他们这是直接闯进别人家阳台了?!
江兴神经紧绷,站直了身体往燕瑜那边靠了靠,眼睛警惕地盯着玻璃门,本来两人就靠得近,现在就更近了。
“姐,姐,我们上来做什么!”江兴压低了声音问道。
燕瑜看了眼还被拿在手上的小木马,这时候,这小木马四肢依然直楞楞地对着别墅里。
“来看看。”燕瑜回答,也没管江兴在后面亦步亦趋,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个大客厅,客厅里的东西还好好的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桌面没有灰尘,地上也是干干净净的。
她打量着房子,而原本在他手里一动不动的小木马突然挣扎了起来。
燕瑜将其放在地上,看着它倒腾着小短腿儿,往楼梯上走去。
上面。
燕瑜抬头看向天花板。
一个极弱的呼吸声,虚弱得似乎下一秒就会停止,一团蜷缩着的小小的身影。
是个幼崽,燕瑜往楼上走去,“你留在下面?”
江兴连连摇头,赶紧三两步追了上去,“不要,我怕有人。”
三楼往上,有一个阁楼,那阁楼的梯子可以收缩,阁楼小门也是紧闭着。
燕瑜停下脚步抬头看上去。
“你想让我们找的就是吧。”燕瑜轻声道。
小木马自然不会回答,只是被燕瑜两只手指抓着身体的它四肢使劲儿踢了踢,最后垂下不动了。
马头处,那两点本来就暗淡的眼珠子,也彻底没了灵光。
一只低级傀儡又在路上被动替江兴抵抗了元气波动,可不是就“死”去了。
燕瑜戳了戳小木马的脑袋,完全是一件死物了。
行吧,费了这么大的代价找她来。
燕瑜轻轻按下控制开关,伴随着滋啦啦的电流声,升降梯降下来。
动静不小,紧张的江兴直接站到了楼梯口,看着那黑洞洞的门口和小小的梯子,跟某些个恐怖片的场景一模一样,“姐,我给你放风。”
燕瑜回头看了眼江兴,只见那小小的少年,果然背对着她这边东张西望,汗湿的T恤格外明显,浑身肌肉紧绷,时不时往后看一眼,眼神催促着她。
燕瑜不在意的轻挑了一下眉,大步走上了梯子,弯着腰走进了阁楼。
在她的想象里,即使是阁楼,也应该有窗户,在阳光下亮堂堂的才对。
然而这里,入目一片黑暗,除了门口进去的光线。
燕瑜停在了门口。
就在阁楼中间的地板上,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小的一团,像只可怜兮兮的被遗弃的小狗,呼吸浅淡得几乎没有,周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元气,小心地保护着那一点点的生机。
即使觉醒了又怎么样,这种幼崽最是脆弱,就算能够比普通人挺更长的时间,也仅此而已了。
远远地,燕瑜听见幼崽心跳声被压缩得很弱,以最省能量的方式,维持着这个肌体的存活,然而,已经到了限度。
他们若是晚来几个小时,这孩子就没命了。
感知和亲眼看到还是有所不同,就像燕瑜,她就算感知到了阁楼里的这个小孩儿,在亲眼看见之前,心里也只有平静,而并不在乎对方多可怜,可怜的事情,她看过很多。
可是这是在一个秩序平衡的世界里,而不是那个混乱的世界。
燕瑜眉宇间的温和微敛,大步走了过去。
将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放在一片漆黑的阁楼里,这是存心想饿死他,饿死,可不是一个好的死法。
就算上一世,那个魔武大陆的异世界,强者为尊,普通人的性命不算性命,大部分人都会对幼崽多几分容忍,可是这个世界,明明和平,某些人类心中的劣根性却毫无保留。
这幼崽被关在阁楼,不止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