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12岁的少年,蹲着挪动着脚步。
这座已经断了一半的石桥,不过也不确定是不是石桥,因为两边都没有护栏,只有一个平平的石面连接着大学围墙里面。
围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石桥底下也都是些绿植覆盖着。
“我先跳进去,你们在后面。”蔺鱼率先跳了下去,踩在焉巴巴的草地上,仰头看着他们,对他们招了招手。
一个接一个地跳下去,三个人围在了一起。
“小鱼你知道那天你爸妈的位置不?我们去哪栋楼啊,那天大学应该也放假了你爸妈是在改卷子吗,在办公室?还是在家属院?”景兴在口袋上摸了摸,摸出的地图出来。
半页报纸那么大的一张地图,里面不仅有渝大的大学地图,还包括附小附中和幼儿园。
“我们在这里。”江萍萍在地图的西门侧边点了点。
“我看到新闻上说了红眼病事故发生在午后,我们先去看看教师食堂,然后去你爸妈的办公室和家属院看看,最后我们再去信息技术楼,怎么样?”景兴侧头看向蔺鱼,盯着那眼睛里蔓延的红色和水光,抿了抿唇。
“嗯。”蔺鱼点点头,没有多说。
其实他们也都知道事情已经成定局,过来一趟也只是安慰自己的心而已,但是他们还是愿意陪着他们的小伙伴冒险,他们也相信他们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安慰的话说得太多就没意思了,毕竟这样的事谁都不会甘心,好好的爸爸妈妈明明只是去学校上班,马上就可以放暑假陪着自己,结果过几天回来的时候却只变成了两个小坛子,连原因都摸不清楚。
爷爷奶奶讳莫如深,不敢说什么,或者是不知道原因,只是盲目的相信了国家的话。长辈们也都被叮嘱着,盯着他们,不准他们外出。
他们自然是相信自己国家的,但是同样也不甘心被隐瞒,既然别人不告诉他们原因,那他们就自己去找。
“网上说腐尸那种玩意儿是23号才出现的,我们这里是16号封起来的,肯定发生了什么。”蔺鱼咬了咬牙。
江萍萍看着路边路灯上的电子眼突然问道,“还闪着红灯,你们觉得监控室有老师盯着不。”
“我试过打学校的电话,都不在服务区了,不知道这些电子眼还有用没有,反正我们最后才去信息楼看,先不管他快走吧,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事,我们又不是搞破坏。”景兴一边说着,目光在四周逡巡着。
这边其实算得上是大学的后花园,原本葱葱郁郁的树木在烈日下有些无精打采的,一眼看过去一大片的树荫下,灰色的水泥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弯曲的小石子路上洒满了小叶子也无人清理。
远远地看去,能够看到几栋宿舍楼的顶,炎热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偌大的校园半点人声都没有。
不说人生连虫鸣鸟叫都没有,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江萍萍动了动脚步,往身边的两个同伴靠了靠,“以前夏天咱学校应该有挺多鸟儿的吧,总不可能我们兵哥哥围在外面连鸟都不准进了吧……”
她自然是开玩笑的,否则就凭他们几个怎么进的来校园,她只是总感觉这一次进校园似乎还有一点点吓人。
“我们这不是进来了也没事吧,真不知道他们把这封着干什么。”江萍萍碎叨叨的,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周围。
两人插科打混,时不时注意着蔺鱼的情绪,见势不对就抛出个话题打断蔺鱼的思绪。
“萍萍,你紧张的时候就是话多。”景兴插嘴道,又得到了一个白眼。
“谁说我紧张了,想说话而已。”江萍萍不理会景兴了,她快步走到路边,看着一簇黄色的花,又在花树根部周围看了看,愣是没找到一只蚂蚁。
果然还是天气太热了吧,连蚂蚁都不敢出门了。
或许是因为离围墙较远了,里面也没有人,他们的声音放开了些,不过还是不敢大声说话,因为一大片空旷的地方似乎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声音。
“看啥呢?”景兴压着嗓子喊道,“走了,我们从小路过去,直接穿过去,这边儿没啥找头。”
扭曲的小石子路,以往是学校散步活动最受学生欢迎的,后花园地广人稀,风景还好。
“怎么感觉有点臭,你们闻闻这臭得像腌了十几天的肉一样,呕。”景兴嗅了嗅。
蔺鱼、江萍萍跟着抽了抽鼻子。
“艹,景兴你这家伙故意的吧,啥玩意儿这么臭。”江萍萍边说着嗅着味道,往边上的草丛树丛里张望。
“呕,是有点臭,不管他,先走。”蔺鱼催促着,“我们快一点,不要被发现我们偷偷跑出来了。”
“没事没事,到时候大家都说去我家了。”景兴一挥手,“好了,萍萍快过来,我们该走了,别到处撒欢儿。”
“你才撒欢儿呢走走走,赶紧走。”江萍萍回嘴。
江萍萍转身就走,也就没有看到,在她前面几米的小树林里,躺着一具已经腐败了的尸体,深色腐烂的肉流淌在地面上,漆黑的长发从头骨上分离落了满地,整个头骨被腐烂的肉包裹着,肉似乎有些晒干了,完全看不出身前的模样,四散在地面上的肉块上没有蛆,也没有其他的腐虫。
“阿噗阿噗——”蔺鱼抽了抽鼻子,打了几个大大的喷嚏,“消毒水还是消毒粉的味道,这比我们村里喷的浓多了,都这么多天了,还这么大的味儿。”
他们绕到一个宿舍楼前面,宿舍楼大门大开着,一片寂静,楼前自行车摆放区域,车子凌乱地摆着,还有一些倒在地上,倒下都给道路留下了空间,没有倒在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