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秒的时间过去,都让他们紧绷的弦更濒临崩断。
休息室并不算太小,大概三十多平,被横倒着的四张一米二的床,两两交叠着堵在门后,另一边抵在墙上,腐尸锤击的巨大力道被墙壁抵消。这才给他们得到了一个稍微能躲藏的空间。
除了少年,房间里还有两男一女,各自分散在外墙处,都是差不多的疲惫模样,眼里满是血丝,乱糟糟油腻的头发混乱的贴着头皮,衣服在身上随意堆叠着。
已经三天没有合过眼的他们,精神紧绷的几乎到了极限,他们甚至也不敢发出声音,听说丧尸的嗅觉和听觉都很敏锐。
这个时候谁管是不是真的有用,能小心翼翼的找到躲藏的地方,都已经是耗费了他们很多幸运了。
“没声音了?”
“好像真的没声音了。”少年发出气音,轻手轻脚的从门口走过来,在其他三人的目光下,手舞足蹈,泛红的眼睛里,带着期待。
他们是不是要得救了?!!
熬了将近三天,他们的精神濒临崩溃,能在这个狭小的休息室里,平安无事的待着,也幸好这里储存着不少食物和水。
女孩儿眼睛瞪大,手往床上一撑,长腿一跃就跳了下来,白色球鞋落地还踉跄了一下,却依然安静着,没发出半点脚步声,快步向门口走去。
双手放在门上,她贴着门口往外听。
耷拉着的的短发缝隙里,即使带着红血丝的眼睛,也对比其他人显得更加有神一些。
迎着其他人的目光,她也重重的点点头,快步走向被窗帘遮了一半的窗口。
也多亏了这是三楼,外面只有隔得很远的建筑和高大的林木,不然他们肯定不敢开着窗帘。
不然没有阳光的黑暗屋子里,根本待不住。
看着女孩儿和大学生都认同了,另外两个稍微大龄的男士,才终于在疲惫的脸上显露了一些希望来。
他们僵硬着手脚,撑着身体满满站起来,被丢开的皮鞋随意的翻在地面,灰扑扑的袜子裹着脚,慢慢的踩向地面,然后轻手轻脚的大步向门口移去。
两个男士年纪也并不大,一个二十来岁,笔挺的工作服已经凌乱不堪。另一个三十出头的样子,头发稍微有些稀少,似乎昭示了他的职业。
两人的身形算得上是健康,甚至比大部分要好一些,不然也没办法从人群中挤出来。
下午炙热的光和热透过玻璃窗,躲过窗帘遮挡的部分,在地面上落下一大片的晶莹,反射到女孩儿的黑瞳里,像是带着水一样润泽。
白天永远是他们最好过的时候,至少他们还能看得见外界。
夜晚他们甚至不敢往窗口看上一眼,黑色的视野里,零星的路灯下,也时不时晃过更加恐怖的物体。
他们是绝对不敢关灯的,每一次眨眼浮现在脑海里面的都是,无法洗去的恐怖记忆。
求神拜佛和祈祷,是他们唯一能为自己和家人所做的事。
这三天过去,他们几乎已经习惯了门外的撞击声,然后在时间中学会,离得门口远远的,靠近窗口的另一侧。
在狭长的休息室里,离门口越远,似乎外面就感知不到他们了,撞击声会更小。
哐哐的砸门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不间断的枪响,麻木的填充他们的脑袋。
少年学着女孩儿的样子,躲在了另一侧的窗帘后,同样往外面望去。
刺目的光线让通红的双眼不适的眯了眯,视线猛的一模糊,几秒后才恢复。
博物馆的三楼要比正常的建筑高一些,他们所在的房间是一处角落,窗外是成荫的绿树,还有一片这几天来他们看的麻木的血珀残肢覆盖的小道。
更远的地方是高楼大厦,然后便再也看不出什么来。
连那几具徘徊着的腐烂尸体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之前可一直在这片游荡。
少年和女孩儿对视一眼,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光芒更深。
已经有人在清理外界了。
不管是谁,只要能救了他她,他她会将其视若神明。
满地狼藉下,零碎的影子摇晃着,掠过满地的狼藉,在见缝插针中找到干净的地方龟缩。
迎着日光,远处重叠的绿色更加葱郁,像是凝着绿色的油画颜料,显得深邃又凝重。
不知道是空气中有未知的变化,又或者是人血肉的填充。
“嗡……”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