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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别人家的孩子(第1页)

南阳涅阳宗家,今夜灯火通明。宗泌的婚宴刚散,宾客们带着醉意陆续离去,新房里的喧闹渐渐平息。家仆们收拾着院中的残席,谁也没注意到十几个黑影从后墙翻入,径直摸向库房的方向。门被撬开的声音惊动了路过的老仆,他探头一看,吓得连滚带爬跑回前院,声音都变了调:“有贼!库房有贼!”院里几个没走的远亲顿时慌了神,有的往屋里躲,有的站在原地发愣。新房里传来女眷的惊叫,刚送完客人的宗泌顾不上换下婚服,抄起一根门闩就要往外冲,被他母亲死死拽住。就在这乱成一团的时候,一个人影已经从厢房冲了出来。宗悫手里提着剑,脚上只穿着袜子,连鞋都没顾上套。十四岁的少年身形还没完全长开,跑起来却像一头小豹子。他冲到库房门口,正撞上两个抱着绸缎往外搬的贼人。贼人一愣,见只是个半大孩子,狞笑一声:“小崽子找死——”话没说完,宗悫的剑已经到了。他没受过正经的剑术教导,但这些年跟着家里护院学的把式、自己瞎练的野路子,全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剑锋划过那贼人的小臂,绸缎落地,惨叫声惊动了库房里其余的人。宗悫堵在门口,一剑一个,硬是没让任何人冲出来。后面的贼人急了,扔下手里的东西想一起往外冲。宗悫不退反进,剑尖直刺当先那人的肩窝,抬腿踹在第二个人的肚子上。那人往后一倒,撞翻了身后三四个人,库房里顿时滚作一团。宗家大宅的护院这时候才提着刀赶来,十几个贼人见势不妙,从后墙翻出去,消失在夜色里。宗泌跑过来,一把抱住弟弟,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发现除了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划破的口子,竟没受别的伤。宾客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赞。宗悫站在原地,被这么多人盯着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没穿鞋的脚,闷声说了一句:“我去穿鞋。”转身就跑回了自己屋。宗炳站在廊下,看着侄子跑开的背影,半晌没说话。宗家世代读书,宗炳本人更是名士,平日里来往的都是南阳一带的文人雅士。宗泌、宗绮这几个子侄辈的,从小就跟着叔父读经史子集,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唯独宗悫,成天舞刀弄棒,和家里那些粗使的仆役、护院混在一起,浑身上下找不出半点读书人的样子。第二天,昨夜的事就传遍了涅阳城。宗家十四岁的少年郎一人一剑挡退十几个盗贼——这事越传越神,有人说宗悫是武曲星下凡,有人说宗家这是要出一个大将军。但也有人说风凉话。“宗家那样的人家,叔父是名士,兄长们都是读书人,偏出个爱动刀枪的,有辱门风。”“兵者凶器,武将不过是大头兵,有什么出息。”“现在天下太平,将来做官靠的是文章,不是武艺。这孩子怕是废了。”这些话传到宗炳耳朵里,他没有理会,也没有转述给宗悫。宗泌婚后第三天,按规矩要回门。家里的事忙完了,宗炳把几个子侄叫到书房,照例考校功课。轮到宗悫的时候,他问的不是经义。“悫儿,那夜盗贼入府,你冲上去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宗悫站在书案前,低头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没想什么。”宗炳看着他。“就看见他们往库房搬东西,”宗悫说,“那是家里的东西。”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宗炳又问:“你平日里习武,将来想做什么?”这个问题宗悫听很多人问过。有人问他想不想当将军,他说想;有人问他想不想光宗耀祖,他说想;有人问他练武有什么用,他说防身。但今天是叔父问。宗炳是他的叔父,也是他父亲死后,这个家里他最敬畏的人。宗炳问的不是“有什么用”,而是“想做什么”。宗悫抬起头,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晃动。“愿乘长风,破万里浪。”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平常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宗炳的眉毛动了一下。他盯着侄子看了很久。眼前的少年刚过十四岁,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手上缠着那夜被剑划破的布条。他的眼睛很亮,但不是读书人那种在故纸堆里浸出来的明亮,而是另一种东西。宗炳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曾有过这样的眼睛,后来读的书越多,眼睛里的东西就越藏得深了。“汝若不富贵,”他慢慢开口,“必破我门户。”这句话说得很轻,书房里的几个堂兄弟都没听清。宗悫也没听清,他疑惑地看着叔父。宗炳摆了摆手,没有重复。那之后的日子,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宗泌跟着叔父继续读书,宗绮在县学里有了些名声,族里的其他子弟也都按部就班地学着经史。宗悫还是成天往外跑,和那些护院、猎户混在一起,骑马射箭,摔跤打架。,!有时候他也会跟着叔父读书,但坐不了半个时辰就浑身难受。宗炳从不强求,只偶尔考校他几个字,或者让他背一段书。乡里人对宗悫的看法也没什么改变。提起宗家,大家都夸宗炳高风亮节,夸宗泌谦逊有礼,夸宗绮聪明好学。提起宗悫,就只剩下一句“那个爱打架的”。也有人拿那夜退贼的事说嘴,说不过是运气好,碰上几个毛贼。真要上了战场,刀剑无眼,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些话宗悫都听过,从不往心里去。他照样练他的剑,骑他的马。家里的护院被他缠得没法子,把会的本事全教了还不够,又从外面给他请了个退役的老兵。那老兵上过战场,杀过人,教的东西和护院们那些花哨的把式不一样,桩功、步法、出刀的角度、刺剑的力道,一遍一遍地练,练到浑身酸疼,练到手上磨出厚厚的老茧。有一次老兵问他,学这些干什么。他正在练桩,额头上都是汗,随口说了一句:“有用。”老兵问什么用。他想了想,说:“以后打仗用。”老兵笑了,露出一口缺了牙的嘴:“你一个乡下的娃儿,打什么仗?”他没回答,继续练他的桩。夜里躺在床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脑子里却总是想起老兵的话。打仗,在哪儿打?跟谁打?他不知道。天下太平,朝廷和北边的魏国已经好多年没打过仗了,南边的林邑也安分守己,他这一身武艺,将来到底有什么用?他不知道,但还是接着练。元嘉九年,江夏王刘义恭出任荆州刺史,镇守襄阳,开府辟召属官。消息传到涅阳,宗悫找到了叔父。“我想去襄阳。”宗炳正在看书,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宗悫站在书案前,又说了一遍:“我想去投军。”宗炳放下书,沉默了很久。窗外又起风了,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你可知道,去了那边,要从底下的兵卒做起。”“知道。”“你可知道,那些世家子弟,凭一封荐书就能做参军、做主簿,你要熬多少年才能熬出头。”“知道。”“你可知道,刀剑无眼,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没命了。”“知道。”宗炳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和五年前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一样亮。“那就去吧。”宗悫跪下来,给叔父磕了三个头。临走那天,只有宗泌送他到村口。宗泌站在路边,看着弟弟背着一个包袱,牵着一匹瘦马,走得很慢,但一次都没有回头。那年宗悫十九岁。襄阳城里,江夏王府邸气派非凡。门前等着投书求见的士人排着长队,手里都拿着装帧精美的诗文卷轴。宗悫站在队伍最后面,身上的衣裳是浆洗过无数次的旧衣,手里什么都没有。轮到他的时候,门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问荐书呢。他说没有。问名帖呢。他说没有。问会什么。他说会武艺,会上阵杀敌。门房噗嗤笑出声来,挥着手让他去一边等着。他在墙角站了大半天,眼看太阳偏西,门前的人都散了,门房才不情不愿地进去通报。江夏王刘义恭那天不知怎么的,心情不错,竟然见了这个从南阳来的乡下少年。宗悫站在堂下,说了自己的来意。刘义恭问他有什么本事。他说愿为先锋。刘义恭笑了,说先锋不是谁都能当的。他说那就从小卒当起。刘义恭看了他一会儿,点头应允了。就这样,宗悫成了江夏王府的一名侍卫,拿着最微薄的俸禄,住着最简陋的营房,每天和那些从各处招募来的兵卒一起操练。刘义恭偶尔会想起这个少年,问身边的人,那个说要当先锋的还在不在。身边的人说还在,操练得很卖力。刘义恭点点头,也就过去了。那些年里,宗悫跟着江夏王的军队,去过很多地方,打过很多仗。有时是平定山越的叛乱,有时是镇压蛮族的骚动。他从兵卒做起,一步步升上去,先是伍长,然后是什长,然后是队主。军营里的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话不多,打起仗来不要命,对兄弟们却好得很。每次打完仗分战利品,他总是分给别人,自己留最少的那份。有人问他图什么。他说不图什么。元嘉二十二年,交州刺史檀和之受命讨伐林邑国。林邑在日南郡南边,本是汉朝的象林县,汉末自立为国。这些年趁着南朝内乱,不断侵扰边境,抢掠百姓。宋文帝震怒,下令讨伐。宗悫在江夏王帐下已经待了十三年,从一个十四岁说出“乘长风破万里浪”的少年,变成了三十出头的中年人。听到这个消息,他主动请缨,求见江夏王。刘义恭看着他,忽然想起当年那个站在堂下的少年。“你要去林邑?”“是。”,!“那里瘴气重,水土不服,多少人去了一趟就回不来了。”“知道。”“知道还去?”“愿乘长风破万里浪。”刘义恭沉默了一会儿,把他推荐给了朝廷。宋文帝下诏,任命宗悫为振武将军,随檀和之出征。大军南下,渡海进入林邑国境。林邑王范阳迈倾全国之兵迎战,宋军连战连捷,直逼林邑都城象浦。就在这时候,林邑人放出了他们的秘密武器。象阵。数百头战象披着铠甲,象牙上绑着利刃,从山林中冲出来的时候,大地都在颤抖。宋军的战马从未见过这种阵势,纷纷惊跳,阵型大乱,被象群冲得七零八落。檀和之鸣金收兵,损失惨重。夜里,中军帐里愁云惨淡。诸将议论纷纷,都说这仗没法打了。象皮厚重,刀箭难入,马见了就跑,人见了就躲,怎么打?宗悫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等众人吵得差不多了,他忽然开口:“狮子威服百兽。”帐中静了一静。檀和之看向他。宗悫说:“大象再大,也怕狮子。做几头假狮子,摆在阵前,象见了自然惊退。”有人嗤笑一声,说狮子是百兽之王不假,可那是假的,畜生能认出来吗?宗悫说:“试试。”没有别的办法,檀和之点头应允。几天后,两军再战。林邑人照例驱象出阵,这一次,宋军阵前忽然出现了几十头张牙舞爪的“狮子”。战象冲到近前,忽然停住了,有的开始后退,有的掉头就跑。象群冲进林邑军自己的阵中,把自家的队伍踩得人仰马翻。宗悫率军掩杀,大获全胜,乘胜攻入林邑都城。林邑国数百年来积攒的珍宝,全都堆在王宫里。黄金、白银、珍珠、珊瑚、象牙、犀角,琳琅满目,不可胜数。士兵们疯了似的往里冲,抢的抢,拿的拿。宗悫带着自己的亲兵,站在王宫门口,一动不动。有部下问他,将军怎么不进去拿点?宗悫说:“我带的兵,谁也不许进去。”大军在林邑驻扎了三天,士兵们抢了三天。等班师回朝的时候,每人身上都背着沉甸甸的东西,只有宗悫的行李,和来的时候一样轻。檀和之清点战利品的时候,发现宗悫一件都没拿,专门派人去问。宗悫指着自己随身带的木梳和竹篦,说这就是我的战利品。消息传回建康,宋文帝亲自召见了他。“听说你入林邑王宫,分文不取?”宗悫站在殿上,低头说:“臣是去打仗的,不是去做买卖的。”宋文帝大笑,赐了他很多财物。宗悫谢恩,出宫后把东西全分给了部下。那一年,他三十七岁。从林邑回来后,宗悫的官越做越大。左卫将军、豫州刺史、雍州刺史,封洮阳县侯,食邑二千户。当年那些说他“有辱门风”的乡里人,有些已经死了,有些还活着。活着的那些,如今见了他,都要低头行礼。有一个人,叫庾业,是他涅阳的同乡。庾家有钱,庾业从小就是个挥金如土的性子。当年宗悫还没发迹的时候,有一回回乡,正好碰上庾业宴请宾客。宗悫上门拜访,庾业没请他入席,只让人端了一碗糙米饭、一碟咸菜出来,还当着众人的面说,宗悫是行武出身,吃得惯这些粗食。宗悫没说什么,吃完那碗饭,还道了谢,然后离开。多年后,宗悫做了豫州刺史,庾业正好在他辖下做事。庾业心里害怕,当初那样羞辱人家,如今落到人家手里,还有好果子吃吗?他几次想求见,又不敢开口。宗悫听说了,专门派人去请他来赴宴。宴席上,宗悫亲自给他倒酒,拉着他的手,问他当年的事还记得不记得。庾业吓得脸都白了,连连请罪。宗悫笑了,说管仲当年射了齐桓公一箭,齐桓公后来还用他为相。我比不上齐桓公,可也不至于记恨那些小事。他说完,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庾业愣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后来宗悫任用庾业做了长史,掌兵马粮草之事。庾业尽心尽力,干得很好。有人问宗悫,为什么要用当年羞辱自己的人。宗悫说,他用的是能做事的,不是来讨债的。孝建元年,宗悫入朝,任左卫将军。那一年他已经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上朝的时候站在武将班里,一言不发。刘义恭已经是江夏王、太傅,位极人臣。有一回在朝堂上看见他,忽然想起当年那个站在王府门口等着投军的少年,想起那句“愿为先锋”,想起后来他去林邑前说的“愿乘长风破万里浪”。刘义恭叹了口气,对身边的人说,这个人,我看了他三十多年,从来没变过。大明三年,竟陵王刘诞在广陵起兵造反,谎称宗悫是他的同谋。消息传到建康,宗悫正在家中养病。这几年他的腿脚不好,走路都要拄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听到这个消息,他从榻上站起来,让人备马。家人拦他,说将军的腿不能骑马。他推开家人,说你给我备马,我要去广陵。到了宫门口,他让人扶着自己,一步一瘸地走进去,跪在殿前,说臣请旨,讨伐刘诞,以明心迹。孝武帝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将,沉默了很久,点头应允。大军开到广陵城下,刘诞站在城楼上,看见远处一队人马过来,为首的是一个骑着马、手里拄着拐的老将。宗悫策马来到城下,扬起头,对着城楼喊了一声:“我宗悫也!”城上的叛军愣了一愣。这个名字,他们从小就知道。十四岁击退盗贼的少年,征林邑破象阵的将军,林邑王宫里分文不取的名将,“愿乘长风破万里浪”的那个人。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往后退,有人手里的刀差点掉下去。刘诞的脸色变了。他原本放出风声说宗悫是同谋,是想动摇军心,让朝廷的人以为宗悫真的反了。现在宗悫亲自出现在城下,那点谣言不攻自破。宗悫又喊了一声:“我奉诏讨逆!降者免死!”城上哗啦啦跪下一片。广陵城很快被攻破,刘诞伏诛。宗悫班师回朝,孝武帝亲自出城迎接,加授他为开府仪同三司。宗悫推辞了。他说臣老了,只想回家养老。那年他六十二岁。回到建康的家中,他让人把那些年积攒下来的赏赐都拿出来,分给部下,分给族中贫苦的子弟,分给当年一起从军的老兄弟。有人问他,将军不留点给子孙吗?他说子孙若有本事,自己挣去;若没本事,留再多也没用。夜里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腿上的旧伤隐隐作痛,提醒他这些年走过多少路,打过多少仗。他想起叔父宗炳。想起当年在涅阳的院子里,叔父问他将来想做什么,他说愿乘长风破万里浪。叔父说,汝若不富贵,必破我门户。如今他富了,贵了,封了侯,做了将军。叔父早就死了,死在他从军后没几年,死前还念叨着他的名字。他又想起十四岁那年,哥哥结婚的夜里,他提着剑冲出去,脚上连鞋都没穿。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想,就知道那是家里的东西,不能让贼拿走。几十年过去了,很多东西都变了。他在战场上杀过人,也救过人;被人骂过,也被人夸过;被乡里看不起过,也被皇帝封赏过。可有些东西一直没变。就像那天晚上,他从王宫门口走过,看着满地的金银财宝,心里想的还是那句话:我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做买卖的。院里的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他裹了裹身上的衣裳,慢慢站起身,走回屋里。大明六年,宗悫在豫州刺史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征西将军,谥号肃侯。出殡那天,许多白发苍苍的老兵从各地赶来,跪在路旁,送他最后一程。:()天幕:从带老朱看南京大屠杀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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