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断结果是逆行性遗忘。
她在医院观察一周,各项指标正常,然后出院,按部就班地在柏林继续学业。
失忆这件事,好像也没怎么影响她的学习或生活。
在柏林的生活,说不上好,也算不差。非要说的话,就是没有归属感,走到哪都像是异邦人。
于是,她提出了回神奈川的想法。
爸妈不放心她一个人,辗转托了在神奈川的朋友帮忙照看。顺水推舟,干脆连转学也托对方安排了。
给她租的公寓,也特意选在了那位朋友的儿子的隔壁。用爸妈的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彼此有个照应,他们也安心。
不过,夏和那位父亲朋友的儿子,即便彼此做了邻居、交换了Line,也相互默契地保持着距离感。
就比如,开学第一天,夏说想自己去学校,对方立马说“好”。
“到了,这是二年A组。”山岸知明推开教室门,“大家,这位是从德国转学回来的雪野夏同学,从今天开始加入我们班级。大家要好好相处。”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来,带着好奇与打量。
夏微微欠身:“我是雪野夏,请多指教。”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雪野同学,你就坐那个靠窗的空位吧。”
顺着山岸老师手指的方向看去——靠窗第五排,阳光照着桌面,典型的转学生专属座位。
她拎着书包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邻桌的男生正在看书,深紫色的短发,戴着无框眼镜,气质斯文。
察觉到身旁的动静,他抬起头,简单颔首:“柳生比吕士。”
“雪野夏。”她报上名字,目光不由地停顿片刻。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柳生推了推眼镜。
夏回过神来:“抱歉,只是觉得……”她顿了顿,带着点试探,“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柳生推眼镜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回答。
夏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迅速移开视线,“抱歉,是我说了奇怪的话。”
她转头看向窗外。
樱花像雪一样,缓缓飘落。
——
第一节课是国语。
夏翻开课本后,托着腮,视线掠过讲台时,不由地在第二排的一个肤色较深的男生侧脸上顿住。
思绪不知不觉飘远,回到了今早出门时的小插曲——
为了熟悉新学校的路线,她特意提前出门,最后还是在十字路口迷了路。正当她对着手机地图皱眉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需要帮忙吗?”
她转过身,看到两个穿着立海大制服的男生。问话的那位有着深蓝色的碎发,面容精致柔和,气质温润。旁边那位戴着鸭舌帽,肤色较深,表情严肃,下颌线紧绷。
“我、我好像迷路了……”夏有些不好意思。
鸭舌帽男生打量她一眼:“立海大的新生?”
“算、算是吧。”夏点头。
转学生怎么不算新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