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红着眼跪下来拜了拜,然后起身说:“小荷还不急,再伺候大小姐几年,再嫁也成。”
王灿逗她,“你等得急,你表哥可等不及。”
沈潋本来是奔着打探的目的问的,可现在的场面让她觉得很奇怪。
一伙人在屋里高高兴兴地聊了一会儿,王灿就说自己有些困了,让其他人先下去,只让沈潋陪着
坐一会儿她就睡了。
等屋里只剩王灿和沈潋母女俩,王灿的笑容减了下去,她让沈潋脱了鞋跟她一起坐到榻上,
“刚才就想让你跟我盖一块毯子,咱娘俩儿好好说说心里话的,只是你现在是皇后娘娘,怕在下人跟前不自在。”
沈潋忍不住笑了起来,“母亲,怎么会,连这一点自由都没有,做这皇后也没什么意思。”
这下王灿也发现了自己女儿的变化,好像人一下开阔了许多,不仅爱笑,身上不再紧绷着而是透着一股松快劲儿。
她眼睛转着看了沈潋一圈儿,最后一激灵,“潋儿,你不会是怀上了吧?!”
沈潋一噎,“哪有的事。”
王灿眼睛里黯淡下去,又反过来安慰她,“没事,你还有太子呢”
说到太子她紧急刹住,从前女儿就听不得在她面前提太子,一提脸上阴云密布。
王灿叹着气,“要是当初我劝劝你好了,当时我也是被皇后这尊位给迷住,想着女儿要当皇后了,也不顾陛下是什么样的陛下,就让你进宫去了,瞧瞧如今,儿子不像儿子,夫君不像夫君,要是当年允了卢家的亲事就好了。”
卢家是洛阳当地有名的大世家,卢家大郎君与沈潋父亲是同僚,当年卢家大郎君见沈潋小小人儿聪明漂亮,喜欢得紧,非要和沈家结为亲家。
沈父不想让女儿懵懂之际被定下婚事,就拒绝了这事。
“母亲,您还说这些做什么,都过去了。”
当年就算她母亲劝了,她也一定会嫁尉迟烈的,那时候她年纪小正是倔的时候,虽然厌恶尉迟烈的行径,却天真的带着一种报答舅舅的牺牲精神来,又被舅舅敲打过一番,怎么能不嫁。
沈潋瞧了瞧外面,没看到什么人影,猜到大概是秦嬷嬷带着绿葵青萝和小莲小荷她们去侧间烤火了,就抓紧时间开始铺垫起来。
“母亲,我说如果啊如果,如果我带您离开王宅生活,您愿意离开王宅吗?”
关于母亲她早在一个月前心里就有了成算,本想再筹划筹划的,可谁想到舅舅竟然会提前一个月回来。
王灿被这话问得突然,“怎么了?是不是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不会是陛下有意废后吧!”
沈潋看着母亲如临大敌的样子,笑道:“不是,您就说你愿不愿意离开王宅吧?”
王灿心里不安起来,“一定要离开吗,这宅子住了这么多年。”
可她总觉得女儿是个有成算的,不会无缘无故这样问,她担心女儿心里有事,就道:“不过,只要是为了你,天涯海角,我搬到哪里都成。”
沈潋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里却闪着泪光,“母亲,你对我真好。”
得了母亲的答复,她赶紧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香囊和一封信交给母亲,“母亲,其他的我都写在这封信里面了,我们在屋里单独呆久了,舅舅会起疑的。”
虽然被叫出来的匆忙,但好在她早在一个月前就计划这事,刚刚出门时就把东西带过来了。
她郑重嘱咐,“这两样千万只能母亲自己看,连秦嬷嬷都不要让她看见,母亲您答应我好吗?”
王灿看着女儿严肃的面庞,心里也打起鼓来,“好,我都听你的,潋儿,没出什么大事吧?”
沈潋把毯子盖在王灿身上,“只要做成了这事,我就真的没有后顾之忧了。”
沈潋不能多待,再和王灿说了一些体己话,就出了庭芳院。
她走后,王灿把床底下的一个小盒子拿出来,那里面是她亡夫的东西,她怕看了勾起伤心事就上了锁。
现在她把女儿给的两样东西放进里面上了锁放到床下,钥匙揣进怀里,到了晚上她一个人再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刚走出庭芳院,沈潋就看见远处走来的三个人,三个人衣裳鲜艳,发饰华贵,在这满目雪色间靓丽好看,就像停在白山茶花瓣间的几只蝴蝶。
王清意王清璇姐妹和王清意的女儿严宝月三个走到沈潋面前,王清意和王清璇虚虚行了一礼。
严宝月还只是个七岁的小孩儿,梳了个不成形的双球鬓,两只球上各插一个兔子型状的摇簪,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里面一身鹅黄裙子,外面套了一件镶了兔毛的披风,非常可爱。
她屈膝摇摇晃晃地行了一礼,“见过皇后表姨。”
沈潋看见她心里就一痛,她面上不显笑着让这小小人儿起来,“你是月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