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后,绿葵进门看了看,看到那卷帘门的带子还紧紧地挂在门上的挂钩上,不疑有他。
今日朝堂,尉迟烈心情很好,可他昨日没睡好,面对朝臣兴致缺缺,这倒让早上理了胡须对着镜子对照许久还被家中老妻嘲笑的谢迁,反复细究折子措辞正等上报的户部尚书,上朝踏门槛讲究紧张到差点同手同脚的礼部侍郎心里微微失望。
*
沈潋本来打算早起然后去叫太子起床的,可她昨日骑马奔波许久这一睡就睡过了头。
等她洗漱完走出去的时候,太子已经乖乖坐在暖阁一楼等她吃饭了。
她心里怜惜,跟着坐下,摸摸他的脸,“昨晚睡得怎么样?那床是不是太小了,你们挤着睡是不是不好?”
昭阳殿因为平日里没什么人来,侧殿都关着门,没烧地龙,因此昨晚尉迟烈和太子只能睡在一起。
不过,父子俩嘛,没什关系,她就是担心尉迟烈睡相不好干扰到太子睡觉。
太子摇头:“没有,儿臣睡的挺好的。”
他不能说昨日父皇偷偷去了母后的寝殿,一晚上整个床都被自己霸占了。
沈潋和太子吃了早膳,她把他送到昭阳殿门口,安福早已等在那里,沈潋理了太子的领子,“散学后,来
昭阳殿,我们一起用晚膳。”
太子“嗯”了一声,就和安福离去,安福时时看眼太子的神色,最后耐不住还是问道,“殿下,今晚您要回昭阳殿吗?”
太子:“我都答应了母后,当然得回去。”
安福心里纳罕,昨晚陛下闹了那一通,连他都要以为皇后娘娘危矣,谁能想到皇后只是笑笑再牵牵手,陛下就乖乖跟着她走了。
陛下昨晚睡在昭阳殿的事早在宫里传遍了,现在只要实在宫里干活的上到女官内侍下到宫女寺人都想来昭阳殿瞧一瞧,帝后这两人到底怎么个回事。
不过大部分的声音是,陛下因为昨日皇后娘娘擅自出宫而大发雷霆,他是要在昭阳殿好好折磨皇后娘娘。
安福当然知道这猜测不成立,他可是亲眼瞧见陛下被娘娘捋顺毛的人之一。
不过陛下留宿昭阳殿却不是和娘娘睡在一起,而是和殿下睡在一起,这还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帝后到底是怎么个回事呢?
“安福,安福?”太子停下来看着魂游天外的安福。
安福反应过来,“殿下恕罪,您叫我是?”
“我的功课可都带了?”
安福忙拱手示意,“殿下放心,都在这儿呢。”
太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安福,没说什么,可安福再也不敢走神了。
送走太子后,沈潋才能和绿葵青萝关起门来好好复盘一下昨日发生的事情。
绿葵围着沈潋转了一圈,确定娘娘脸上的明媚不似作伪,想起昨日种种,心里突出一口浊气,“娘娘,昨日吓死我了。”
青萝是先行送王灿回宫的,她们是跟着外出采买的女官一起进宫的,因此才没在宫门口被拦下。
不过她也很担忧,本来她们的计划是把夫人暂时留在慈恩寺的济慈堂的,这带进宫里是以后要慢慢计划的。
青萝的圆脸皱成一团,“娘娘,是不是陛下不同意把夫人带进宫。”
沈潋摇头,“放心,昨日陛下没有不喜。”
沈潋回想着尉迟烈的态度,不仅没有不喜,当她提到她母亲在宫里的时候,尉迟烈好像有些紧张的样子,她不清楚他为何是这种反应。
绿葵和青萝前些日子才知道娘娘身边云容的身份,原来娘娘一直受王家的监视,并为王家仆射大人报了不少宫里陛下的消息。
夫人还一直被当作筹码用来威胁娘娘,怪不得娘娘一直对陛下怀有敌意。
只不过,娘娘和陛下关系如此之差,她们也不清楚这样的关系娘娘还能往王家传什么有用的信息。
沈潋看着两人担忧的样子,很抱歉,“对不起,这些事情我前阵子才告诉你们,主要是不想你们也跟着我一起担惊受怕。”
她露出笑:“现在好了,母亲已经被我救出来,就算舅舅再想威胁我,我也不怕的。”
前些日子因为母亲在舅舅手里,她也不敢多多接触太子,现在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亲近自己儿子了。
想到这里,沈潋心里有种雨过天晴的舒爽感。
绿葵和青萝也笑出来,不过还存着顾虑,绿葵道:“那陛下那边,他知道娘娘您往王家传消息的事情吗?”
沈潋点头,绿葵和青萝刚扬起的笑容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