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灿睁圆眼睛,“对对,原来是出自这里,怪不得觉得这么熟悉呢。”
沈潋解释完后就见太子直直地看着她。
“怎么,才知道啊?”她笑意从眼底漫了出来。
太子点头,可他内心的开心就像倒翻了蜂蜜罐头,浸润了他每个内脏。
他的名字和母后的名字在同一首诗里,他的出生是有父母的期待在里面的。
沈潋看了一会儿王灿,见她脸色还是很苍白,心里不由愧疚,“母亲,您身体怎么样?”
王灿拍拍她的手,“没事,周太妃说了,这是假死药的副作用,不过有她调理,没有大碍。”
听了这话沈潋稍稍放心,“我带来了许多补身体的药材留给周太妃,您可得每日喝着,不能因为药苦就不喝。”
王灿应着心思却全不在这上面,沈潋当然看出她的心思,只是多思不易养病,“母亲,舅舅那里您不用担心,他还不敢把您从这深宫里带出去。”
王灿垂着眼,“阿弟是从小被我带大的,如今怎么就成这样了呢。”她眼里闪过泪光,“潋儿,你舅舅这么多年可还能回头?”
沈潋觉得自己低估了母亲对舅舅的感情。
“舅舅的势力遍布朝野,盘根错杂,母亲您不知道,舅舅的野心已经不止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他想做那个人上人。”
王灿心里一痛,弟弟想要走上至尊之位,可是坐上那位子就得先铲除自己女儿女婿还有孙子。
想到他这么多年来威胁深宫里孤立无援的女儿,她恨又悔,如果当初没有回京城多好啊。
沈潋安慰她,“母亲,现在我很开心,太子回到我身边了,这比什么都好,您不要再因为过去的事伤心了,我们都往前看。”
王灿也不想在女儿面前哭哭啼啼落脸色,女儿好不容易恢复到从前的明媚样,她还耷拉着个脸添晦气吗。
她抹了泪,“好,都听你的,不过如今我在这住着不会给周太妃添麻烦吧。”
沈潋摇头,“不会,您就在这儿安心住着,后宫没有别人,太后不在宫里,那些太妃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况且周太妃也不会在这里久住。”
沈潋上辈子答应过周太妃要让她离开这深宫,可她食言了,这辈子她决定实现这个诺言。
王灿听了放心许多,转而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沈潋身后的太子,太子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他站在女儿身后身体倾向着她,身体动作骗不了人,外头都传太子不喜皇后这个生母,可如今看来外头传的也不都对。
此刻她也对这个孙子多了亲近的感觉,“方好是个好名字,可有小字?”
沈潋道:“有,叫犊儿。”
王灿:“牍儿,不错,很有书香气。”
沈潋笑开:“不是案牍的牍,是牛犊的犊。”
王灿咋舌:“你取的?”
沈潋谈起这个哭笑不得:“不是我取的,也是陛下取的,说是贱名好养活。”
也不知道他一个皇帝,从前还是皇子,怎么就会有这种想法,想起尉迟烈不羁的作风,还有爱说些粗话的毛病,她都不知道他从那儿学的这些。
王灿:“这”
不过沈潋对母亲有个不情之请,“母亲,您以后就喊太子为犊儿吧。”
小名本该是家里亲人该叫的,可除了尉迟烈之外没人这样叫他,沈潋想多一个叫太子小名的亲人。
母女连心,王灿很快懂了沈潋的意思,“好,我以后就叫犊儿,可好?”
后面的话是对着太子问的,太子唇角上扬,“是,外祖母。”
另一边,周太妃进到屋里便急忙坐到靠窗的圈椅上,打开起那封厚厚的信封来,信封表面没有字,里面却有好几封不同的信。
第一封信是师父写的,只有几行简短的字,说是他等着她回来,希望此生终年能见到她一面就足矣。
这时周太妃已经泪如雨下,师父年岁已大,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见他一眼。
第二封信是大师姐写的,字迹狂放,大师姐在信里说前些年她看上一个书生,可看走了眼,那书生吃喝嫖|赌样样都来,被她和二师兄打了一顿赶走了,她现在孑然一身,好在有菘蓝,谷里多了些热闹。
最后说她走后,谷里再也没有新收徒弟,她还是神医谷的老幺,师父最爱的徒弟,是师姐和师兄最喜爱的小师妹。
一滴又一滴的眼泪落在了信上,晕染了字迹,大师姐亲切的娓娓道来,让她仿佛真的还在神医谷后山上采药,晚上还和师父师兄师姐围在一起研究医书一样。
最后一封信是二师兄的,字迹端正,可以看出他写信时认真的样子,信里只说菘蓝一切都好,现在已经是师父的好帮手,他天资聪颖医术已经超过了当年的他。
最后他说:我和孩子都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