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宠若惊之余也有些担忧她的身子,齐颜红快临产了,可她最近活力满满,全不似怀孕的妇人。
“颜颜,你快回去吧,注意身子。”他摸了摸她的肚子。
齐颜红扫他一眼:“嗯,这次要努力升职,但是也别太努力了。”
毕竟梁以渐太努力的结果全京城的人都有目共睹,尤其是现在还寄居在别的部堂办公的工部官员们。
她看向梁以渐身后的梁寻和几个小厮手里拿着的东西,“你的同僚对你定是还有怨气,先把这些吃食点心给他们,再诚恳地赔罪,然后今晚请他们去聚仙楼喝酒,懂了吗?”
梁以渐呆呆地点头,心里觉得自己妻子竟然考虑得如此周全,不免感动,想上前去抱抱她,却被她拂开,“新制的衣裳,别弄皱了。”
梁以渐走后,齐颜红去看兰儿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制的新衣裳,虎头帽、虎头鞋还有小肚兜,小小的让她看了既感叹兰儿的手艺,又慨叹这些小东西的可爱。
差不多到了辰正,宫里的女官就到了梁府,还和上一次一样,齐颜红坐轿到宫门口,进了宫再步行,只是这次她心情尚好,前面的女官也不像上次那样疾走,一路走到昭阳殿门口,她都没出汗。
门口照样是那个穿青绿圆领袍的宫女等着,齐颜红对她笑了笑,那可是娘娘身前的大宫女,她也是有点怵。
青萝见着梁夫人对自己笑,心觉这夫人脾性真好,笑着过去:“梁夫人,您跟我来。”
齐颜红是从昭阳殿的东侧门进的,直接进的昭阳殿后殿,青萝直接带着她去了书房,她不敢乱看,只见到阳光透过琉璃窗在地上洒下的一片氤氲光影,觉得好看极了。
等青萝再带着她继续往外走,扑面而来的微风让她忍不住抬头,原来这书房外还有个花园子,而此刻皇后娘娘正在水池前的绿丛里忙活。
齐颜红在书房长廊外的靠背软椅上坐下,拘谨地看着皇后娘娘忙活,她怎么有一种小时候跟着她爹去姑母家做客的感觉,她姑母是个妙人,有钱有闲待人亲切,很爱捣鼓花草树木。
沈潋正拿着把剪刀减去那些四散的枝干,在观察芙蓉花苞的状态,此刻见着齐颜红来,便回眸一笑,“青萝,上茶。”
又笑着对着齐颜红讲话:“稍等啊,我马上就来。”
皇后娘娘一身海波纹粉裙配以绯红团花纹衫子,双臂上是下垂的印花淡紫批帛,头上凤冠流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身形丰腴,肌骨匀停,宽大的裙裾也掩不住那具充满生命力的身体所散发出的华美。
她回眸一笑,竟然有种天真烂漫的感觉。
齐颜红有些坐不住,撑着手要起来,就见皇后娘娘扔下剪刀过来,“哎,你别起来了,你现在肚子还大着,别折腾。”
沈潋让齐颜红坐下,自己洗了手,坐在软榻上,盈盈笑着:“你喜欢花吗?”
齐颜红抿抿唇,带着点羞意:“只喜欢看,不喜欢种。”
沈潋笑意渐深,“你今日是来谢我的吗?”
齐颜红用力点头。
沈潋拿过台子上的茶喝起来,“梁大人有才华,定能为朝廷为百姓做大事,我也是惜才,你不必放在心上。”
沈潋看齐颜红局促得很,有意让她放松下来,就放下茶杯道:“你谢我就不用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齐颜红严阵以待,正颜道:“娘娘您请说,若我知道的,定知无不言。”
沈潋道:“我很好奇,你和梁大人是怎么成婚的?”
齐颜红愣住,皇后娘娘要问的就是这个?倒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她还以为娘娘要问一些比较严肃的事呢。
“我家夫君是我榜下捉婿来的。”对于这个她说起来也不怎么扭捏,又不是强抢民男,人梁以渐也愿意着呢。
“原来如此。”其实沈潋早就猜到是这么回事,问这一句也只是想让齐颜红放松下来,可齐颜红看皇后娘娘了然的模样,有些怕自己说得无趣,拂了她的意趣。
她大着胆子道:“那日游街,就属他最傻,我和我爹就定了他。”
那日,她跟着爹一起去的,只是见那群人里梁以渐傻头傻脑的,她就存了戏弄的心思,别人都扔手帕,就她手帕里裹着糕点扔过去,重重地打中他的头。
他还傻乎乎打马过来,问:“姑娘,这是你落的点心吗?”
那时候她和她爹对视一眼想:就他了!
听了齐颜红的话,沈潋和绿葵青萝都笑成一团,尤其是青萝都忘了添茶,一个劲儿地问她,“梁夫人,真的吗,梁大人也太憨了。”
齐颜红想起来也跟着笑,揩了揩眼角,“对。”不过想到梁以渐的傻,她又落寞下去。
“他是个傻的,不然也不会干出那样的蠢事,说得好听是单纯,说得难听点可不就是蠢,从前我想着他这官能再升升就好了,这样我也有面子,有了这次的事情,他不惹祸我就阿弥陀佛了。”
她的语气好笑,绿葵和青萝又忍不住笑起来。
沈潋轻拍她的手,“这有什么的,我看梁大人也是有福分,遇到你这么好的夫人,他聪明有才华,就得你在身边多提点着他。”
从前沈潋很看重梁以渐的才华,毕竟上辈子他因为治水名声大噪,这次接触了他的夫人,就觉得这梁以渐虽然有才华,但不会做人,实在是配不上这么有趣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