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尉迟烈的笑收敛些许,撑着手臂撑起半身。
沈潋指指自己的嘴巴,“你有个虎牙。”
尉迟烈的笑落下,似是不想让人看见自己有虎牙,可他的上嘴唇就那么挂在了虎牙上,像个狞笑的小猫,有点滑稽。
嘴唇被他舌头顶下,虎牙消失不见。
可沈潋眼里的笑容愈增,不过她没笑出来,就只是那样要笑不笑地看着尉迟烈,眼睛里带着点…怜爱?
尉迟烈撑在榻上的手握紧,他就知道
会这样!他就知道,自己这个虎牙有损龙颜,所以他从不大笑,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尴尬。
你想想,要是他正跟那些讨厌的大臣商谈国事,他想嘲笑他们一番,发生刚刚那样的事,那他还不如一头撞在宣政殿柱子上算了,一想到那些老顽固看见,他就心里起鸡皮疙瘩,他的威严何在!
“你这什么眼神?”尉迟烈完全撑起身子起身,眯着眼深深地看着沈潋。
看着尉迟烈别扭的样子,她已经想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马上别过头去,等再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一派平静,“没想什么呀,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尉迟烈没有放过她说话时嘴角泻出的一丝笑,他咬咬牙,“今日没有朝会,就来看看。”
沈潋看见他眼下有些青黑,“昨晚没睡啊。”
提起这个尉迟烈就一阵气,雪好不容易停了,赈灾也颇有成效,可他揪出了几个蛀虫,想想就烦。
他越过沈潋拿过矮桌上的一封信给她,“你看看就知道了。”
沈潋看着手里的信,“我看?”
尉迟烈:“看。”
那沈潋也就不说什么了,反正她也好奇事情的走向,这次有她干预肯定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信里写着丰州和宥州两个州的刺史阳奉阴违,朝廷‘以工代赈’的方略提下去,他们倒是雇佣了百姓做事,可朝廷发下去的救灾金已经半数入了他们的腰包,这半数的半数又到了户部侍郎的手里,算是“孝敬。”
沈潋虽然知道上辈子确实是丰州和宥州的刺史贪腐,可如此详细的汇报,像是亲眼见证一般,倒是让她惊讶。
她问:“监察御史写的吗?”
尉迟烈横眉,“监察御史个屁,就他帮着贪的!”
沈潋蹙眉:“别说粗话。”
尉迟烈气势下去,“这都是我派下去的赤旗的人打探的。”
尉迟烈暗卫团有三旗,赤旗,青旗,黛旗。
赤旗在外走动,青旗暗中守护,黛旗传送消息。
听尉迟烈解释了一通,沈潋煞有介事地点头,“从前你这暗卫团只闻名,没想到内里还有这么多门道。”
尉迟烈眼里有些得意:“这不是你让我派信得过的去办吗?”
沈潋笑着把那封信给她,不自觉地翘翘嘴,“这么听话呀?那接下来怎么办?”
尉迟烈愣了一会儿道:“人已经在押送的路上了,证据也有,就等着我踹他们吧。”
沈潋本来想劝他别这么暴躁,可想到那两个贪官和底下受苦的百姓,转了念想,“那你小心,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然再像上次那样想踹人都没力气。”
尉迟烈被她说得脸一红,想反驳,却突然反应过来,有些呆呆地道:“你不阻止我踹人?”
沈潋理了理臂弯的水绿色披帛,“有些人还就真得踹踹,你在宣政殿当着百官的面踹几脚比在牢里受刑管用,也算杀鸡儆猴。”
尉迟烈眼睛亮起来,卷着沈潋的披帛玩,“阿潋,你可真是我的知音。”
被尉迟烈说成知音还真没什么与有荣焉的感觉,沈潋拽过他手里的披帛,“昨日没睡,那现在补会儿觉吧。”
尉迟烈抿了抿唇,抬起头眼里有股执拗,“那你陪我。”
沈潋哭笑不得:“你是什么小孩吗,还要人陪?”
尉迟烈一噎,躺下转过背去,闹老毛病了。
沈潋笑着吩咐绿葵:“绿葵,你去书房把我那本游记拿过来。”
这时候尉迟烈回过头来看着她,沈潋弯下腰对他说:“我睡不下,不过我在这儿看书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