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家官爷都承认了…”婶子面露难色,看着终点的棚子,那里面是礼部的官员,是这场龙舟比赛的评判者。
“屁个官爷!”尉迟烈恨恨地来了一句,倒把大伯婶子一家吓一跳。
他们以为他是自己押的蓝队输了才这样,赶紧劝他:“郎君,小声点。”
沈潋扶着尉迟烈的手臂摸摸,对着他以别人听不到的口吻轻轻说:“别说粗话,现在看清楚过几日朝会要骂什么人了吧?”
尉迟烈用眼神攫住了棚子里面的人,哼了一声,心道等着!
这时候第三场比赛已经开始了,这次金吾卫和羽林卫不再较劲,可也因为连着落了两次水,爬上爬下的没了力气,落在后面。
蓝队依然快,可架不住紫队又用同样的招数,刚才蓝队他们内部也商量了,如果紫队再那样打人,那他们也不客气。
紫队都是世家公子又怎么样,他们上头也有人!
所以这次紫队挥桨的时候就被蓝队的人同样用船桨挡住了,两队船后面打架,前面发力着前进,最后紫队抵不住蓝队,蓝队胜了。
尉迟烈握拳锤了几下地,“好样的!”最好还把手伸到嘴边吹了个响亮的哨声,惹得前面的人不断向后看来,沈潋赶紧把他头兜住,自己也低下头。
“你这样别人会认出我们的!”
尉迟烈闻到一阵好闻的体香,在她怀里闷闷地道:“我就是太高兴了。”
沈潋见前面的人不再看过来就把他放开,点点他鼻头,“好胜心这么重?”
沈潋挠了挠被她碰到的地方,“也不是,就是”
他反应过来,挺直身子,“蓝队赢了!”
“嗯。”沈潋温柔笑着摇了摇头,对他这种小孩似的脾气无可奈何,有时候她都觉得太子都比尉迟烈成熟一点。
旁边婶子一家人也开心,看着他们相处的模样,笑着道:“哎哟,你们可真是比新婚夫妻还甜蜜,成婚多久了?”
尉迟烈摸摸太子的头道:“今年是第八年,儿子刚好八岁。”
婶子笑着连连点头,这时候终点那边礼部的人都走了出来,神色凝重地和紫队领头说话。
“这又怎么了?”婶子心里不安。
尉迟烈正开心着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见迟迟没有人敲铜钟,忠义候和荆国公等一干人走出了彩棚,他们又朝上方看去,紫云楼空空如也,仆射大人也早离场了。
随后,他们说了什么,蓝队和紫队重新入了船,要再比一场。
堤岸旁的人叫得越来越响,都是一阵阵失望的声音,可他们的声音根本对彩棚里的人起到一点作用,他们斜着看了一眼,就又进彩棚里去。
彩棚里的贵妇人小姐笑着摇扇子和紫队的人打招呼,加油助威,这些人大多是紫队的母亲姐妹或妻子。
太阳很晒,越到中午热浪沿着地面涌来,堤岸旁站着的人受不住,这场比赛也令他们失望,黑压压的一群人突然没了声音,就像笼罩在一片乌云里面一样。
尉迟烈起身对着远处的青旗暗卫说了什么,没一会儿,比赛还没重新开始,就有金吾卫的禁军迈着浑厚的脚步聚集在一起疏通了一条道路出来,延伸到彩棚和终点礼部官员的篷子那边。
人群又开始动,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响。
“咋回事儿?”
“不知道啊,这比赛真没意思,还不如回家或逛西市去。”
人们一个两个抱怨着,却见上面的山坡上走下来一男一女和一个小孩。
沈潋被尉迟烈牵着手,她知道尉迟烈要发疯了,不过也好,她也很生气。
他们旁边的一家人看到突然上来的金吾卫一阵害怕,躲得远远的,怀疑这郎君娘子是什么通缉罪犯。
毕竟那郎君口出狂言的样子他们也看到了不少。
听到动静,彩棚里的人又重新走了出来,礼部官员也走出来,他们看不真切只看到一家子平民打扮的人走过来。
礼部侍郎不知怎么回事就赶紧让人去请金吾卫的陈将军过来,陈为此时已经换好了金吾卫的甲胄,他比赛完还得继续执勤,输了有些沮丧可看到金吾卫那样子也打起精神走过去,也越走近他心里就越往下坠一分。
确认完毕后,他直直跪下,“微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
他这一跪,人群静了几息,突然轰隆隆的如闷雷般的“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太子殿下”之声接二连三地响来。
尉迟烈脸色黑得要命,他还从没感受过如此憋屈!他是权势之最,可今日扮了一番平头百姓,那权势压人的滋味就让他受不了。
他踹开了陈为,解下他腰间的皮鞭,“丢人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