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潋:“是一本游记。”她说完从桌上拿过一本递给她,“你想看吗,这个是讲西域的,不知道你熟不熟悉?”
嘉阳看着那本《西行游记》,看到上面的作者,惊讶一声,“这人我还资助过他呢,当时只说去西域求学,没想到他还写了一本书。”
嘉阳在沈潋旁边看起了这本书,很快就看入迷了。
等到她觉得眼睛有些累,书上被染了一层薄薄的金光,抬头才发现是傍晚的夕阳余晖,她有些恍然,一时分不清楚现实和书里的世界。
一看旁边也没有沈潋,风吹着,让她心里有些冷,她最讨厌黄昏,让人心里无端悲伤,现在她离西关很远,这长安城里对她好的亲人也都去世了。
她放下游记,发着呆。
“皇姐?”沈潋出来发现嘉阳眼神空荡着看着天边。
嘉阳眼神慢慢落到沈潋身上,“怎么了?啊,对,我该回去了,太晚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书看入迷了,没有打扰到你吧?”
沈潋摇头,“确实晚了,皇姐留下一起吃饭吧。”
嘉阳不想在空荡诺大的公主府一个人吃饭,就答应了,“好,那我就继续打扰了。”
只是她没想到,等她洗完手到偏殿的时候,桌边还坐着两个人,她倒退几步,张张嘴,也没说是和陛下和太子一起吃啊!
她求助似地看向沈潋,沈潋带着她过去,“没事的,别怕。”
这顿饭她吃得如坐针毡,她看着一家三口互相夹菜,陛下和皇后还边吃边慢慢说着话,太子听着,看看陛下看看皇后。
她感受着平淡温馨的气氛,眼睛骨碌转。
她觉得自己这弟弟在皇后和太子面前很不一样,温和有趣,他好像有了一个美好的家庭。
这很不寻常,她是在宫里长大的,见过父皇和皇后的相处模式,皇后是一国之母总是很有威严,她和父皇之间冷冰冰的,她从没见过两人这样相处,两人更像同僚。
饭后她逃也似地离开了昭阳殿,尉迟烈在后面看着语气切切,“你看她这样,我能不气嘛。”
沈潋却突然说:“我得给你画个像。”
“什么画像?现在就画吗?我忙着呢。”尉迟烈推辞。
沈潋说不用他摆动作,他的模样她都记在心里,尉迟烈还感动了一番。
等第二日,沈潋把画好的画给他看时,尉迟烈咬牙切齿,“这就是你说的要给我画的画?”
沈潋把画收起来,“对呀,这下你知道嘉阳为什么怕你了吧?”
尉迟烈想着刚才画上他张牙舞抓的样子,不信,“你毁我形象!”
沈潋笑着摇头,意味深长。
尉迟烈去抢画,沈潋拿着躲,尉迟烈开始求她,“阿潋,这画可不能给别人看,不然我的威严全没了!”
沈潋把画抱在怀里,“怎么会,我都是自己拿着欣赏的。”
看着她动作,尉迟烈脸红了,“那就好,那我先去忙事了。”
*
本来一切都好,结果太子病了,太子练完武贪凉洗了凉水澡就得了风寒,太子从前没怎么病过,这一病病情攻势来势汹汹,很快起不来了。
太医过来看了,说只是风寒得多休养,沈潋就衣不解带地照顾太子,自己也病倒了。
尉迟烈睡前去看了太子,太子睡得不熟,正受伤寒折磨,四肢酸痛,整个人晕乎乎,想睡睡不着想起来身体又没力气。
尉迟烈摸了摸太子红红的脸,给他掖紧四角被子,让太医就在东偏殿住着,好方便随时过来,他走前嘱咐了安福和安顺好好守着。
他下了楼梯,从暖阁一楼穿过来到他和沈潋的寝房,绿葵见他来赶紧道:“陛下,娘娘说让您这几日都去西偏殿睡。”
尉迟烈摆手,“不用”,说着绕过折屏就进去了,绿葵也没办法。
沈潋得了风寒就觉得身上怎么都捂不热,裹了好几层被子四肢还是冰冷,这一冷她嗓子就痛得不行,整个人异常虚弱。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都梦见自己只穿着一个儒裙在雪地里捏雪球,一个寒颤醒过来,就见尉迟烈进来。
“你别进来,说不定会传染。”
尉迟烈坐在床边,摸着她鬓角,觉得沈潋此刻就想一朵白色芙蓉花,正遭受风吹雨打,他叹息一声,“喝药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