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常常看见李青青偷哭,让人打听才知道陈为抗东西的时候和府里的伙计生了矛盾,被府里的伙计人多势众地打了一顿,受了重伤奄奄一息。
那时候陈为和李青青住在破庙里,沈潋可怜他们,让人买了药和银钱补贴,后来陈为得舅舅看重,一路提拔成为了现在的右金吾卫大将军。
沈潋失望地摇摇头,“阿烈,你说得对,有些狗就不该救,也许是我的救命之恩不抵舅舅的提拔之恩吧。”
这厅里的人各人有各人的心思,可尉迟烈只想一把火烧了王家。
第54章王家险情(下)
尉迟烈把沈潋扶上马,自己跟着跨上去,拽着缰绳看了眼门口跪着的人,然后一夹马腹离开。
红马一路疾驰,守宫门的人认出是陛下的马不敢阻拦,纷纷让道。
沈潋感受着身后人的温热气息,看着转瞬而逝的建筑,突然感觉很安心,她靠在尉迟烈怀里闭上眼睛,尉迟烈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扶紧了她的腰。
到了昭阳殿,沐浴完,尉迟烈就拥着沈潋睡觉,沈潋想说些话,可尉迟烈整个人好像是嵌在她身上长的一样,抱得很紧很紧,他说:“睡会儿再说。”
沈潋在他怀里睡着了,她还做个了梦,梦到第一次遇见尉迟烈的情形。
那时候王清意每日都给住在后院的表哥送吃食,这表哥她们都知道,是舅舅从乐州带来的,乐州是王夫人的娘家所在。
那日王清意非要让沈潋陪着一起去,到了后院她知道了王清意为什么每次去给这位表哥送东西都一脸不情愿的原因,因为她们刚进门一桶饭盆就精准地扣在了王清意的头上。
接着树上的少年拿起弹弓,也打了沈潋额头,她捂着额头抬头看去,就看到了尉迟烈,这个少年时就是个混世魔王的人。
第一印象如此之差,尉迟烈像个野人一样荡在树上,他下来还要打她们,沈潋挡在前面,扫了他一眼,“为什么乱打人?”
尉迟烈就愣在那里不说话,那时沈潋对他除了粗暴恶劣又多了一个蠢笨的印象。
恍惚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沈潋睁开眼就见尉迟烈坐在床边,正把她袖子裤腿卷起来看,她清了清嗓子,“做什么?”
尉迟烈放下衣服,“没什么,你睡得怎么样?”
沈潋笑了笑,“很舒服。”
本来聊得好好的,可下一刻尉迟烈却突然转过身去,沈潋不知道他这是在干什么,就起来去拽他,发现拽不动,她绕到他前面,看见尉迟烈手掌放在眼睛上。
她牵着他另一手陪他坐在床边,歪头看他:“干嘛呢?”
尉迟烈转过去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没事,王清璇她们怎么处置?”
沈潋想到上辈子的事情,“先不着急处理,舅舅肯定会保她,还会压下消息,陈为那边我们不用担心,他虽然可能不会追究王清璇的责任,但他已经和舅舅离心了。”
舅舅是一个会把亲人榨干的人,王清璇还得嫁进刘家,她留着王清璇也还有用。
今日她故意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一是为了给自己出气,二是为了刺激陈为,增加他的愧疚感,如果他有心的话,不过她看今日李青青的样子,陈为后面一定会和舅舅越走越远。
这样,她的计划就进行了一半,还有一半需要王清璇的配合。
她这样想着,尉迟烈又把手掌放到了眼睛上,她扒拉开愣了一下就又默默地放回去了。
等了好久,尉迟烈还保持着那个动作,沈潋尽量温柔地问他:“你怎么了,哭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听这话,本来控制住的眼泪流到了下巴上,他把手放开把头埋在沈潋肩上,哽咽着道:“我现在闭上眼睛都控制不住想象你被关在那洞里的情形”
他看着沈潋都能想象她小时候有多可爱,那么一个小小的她被关在那个洞里,和狗关在一起,李青青的伤势他都看见了,他不敢想象
沈潋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打湿了,而她的心塌陷了一窝,她就说尉迟烈内心是个极柔软的人,她轻轻地拍着他背,
“那你刚才是在检查我身上有没有伤?”
她感觉到他的头拱了拱。
“那我跟你说,那时候我还挺幸运的,那狗刚吃饱我手里还有食盒,我就隔一会儿喂一个吃的给它,它就不咬我了,而且王清意发现了我,把我救出去了。”
她还记得王清意骂骂咧咧地把她就出去的样子。
尉迟烈抬起头来,长直的睫毛上挂着泪水,“我想杀了王彦。”
这是一个陈述句,但也有询问的意思,他从来没有滥杀无辜过,也厌恶杀人,他想区别于他父皇和他哥,可此刻他真的想杀王彦,他也希望沈潋能同意。
沈潋捧着他的脸,“不要因为别人的过错惩罚我们自己,背上杀孽。”
她知道尉迟烈虽然暴躁又爱踹人,可他是真的想当一个好皇帝的,为此他很努力。
她笑了笑,“而且等我们扳倒舅舅,王家的人还能有好下场?所以别想杀不杀人的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