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潋看着太后的华发,实在是和“老”这个字挂不上关系,不过她还是道:“母后放心,我定问责太医署,再让他们派几个太医轮流给您治。”
太后“嗯”了几声,这时景王进来了,一改平日里嚣张的姿态,只穿一身单色圆领袍,低着头走进来,向沈潋行礼,看起来很唯唯诺诺的样子。
太后就道:“阿宝来啦,就在下面坐吧。”
说完她突然揩起泪来,“这孩子是个孝顺的,就是前些日子不小心得罪了太子殿下,陛下就让我们母子去洛阳行宫闭门思过,这才回来。”
说着她看向沈潋,“皇后,这孩子没了父亲,又不得陛下这个皇兄喜爱,在这宫里也就只有我这个母亲能顾着他点儿,他得读书啊,你能替我求求陛下,让阿宝去崇文馆读书吗?”
下面的夫人听的心里又是一阵猜测。
沈潋开口道:“景王本来就在崇文馆读书,这次回来直接入学就可以了。”
太后泣涕涟涟:“谢谢你,我们母子都感激你。”
太后的戏演完了,沈潋离开,她觉得太后怎么就用这么低级的手段卖惨呢,她陪着演戏都有些尴尬。
宫门外,一众夫人成群结队说着话离开。
一夫人道:“太后娘娘瞧着真是可怜,明明是自己的儿媳还要仰人鼻息,我瞧着都卑微。”
另一夫人道:“谁说不是呢,那皇后可嚣张,自己坐在正中间,把人家太后都挤到一边,还有那景王也是个可怜孩子,偏生活出寄人篱下的样子。”
这两个夫人说完,就有一些人附和。
突然,一人道:“可我听说太后和景王平日在宫里过得很好啊。”
众人看过去见是门下侍郎的妻子,不敢反驳,只笑着道:“谁知道呢,我们又不是太后和景王,况且后宫由皇后把持,谁知道流出来的消息是对的还是错的。”
杨夫人此刻很想说出景王的真面目,可是她也不敢在宫门口当着众多大臣的夫人面辱骂当朝王爷,心里憋着一口气率先走了。
这些话有许多人不信,也有一些人信,有些被带着信的,有些是故意而为。
沈潋回到昭阳殿的时候,尉迟烈正在园子里查看他在墙角重的那些芙蓉花,见她过来,两步作三步过来,“去哪儿了,我等你好久。”
沈潋喝口茶,“太后生病了,我去侍疾。”
尉迟烈挑眉,“生病,怎么之前没听到风声,真病了?”
沈潋摇头,“还有心思演戏,看起来是装的。”
“对了,你等我干什么?”
尉迟烈拿过怀里的册子给她,“这是关试名单,你看看。”
沈潋拿过打开,看到严我斯的名字,“终于过了一次,这下王清意应该高兴坏了,指不定逮着人就炫耀。”
尉迟烈道:“他这次考得不错,会中也是凭他实力。”
严我斯确实过了关试,那严宝月被拐的事情也离不远了,沈潋让绿葵叫来黛昭。
黛昭进来,沈潋问:“最近严宝月还看着吗?”
黛昭道:“娘娘放心,又黛羲领头看着呢,最近王清意没怎么外出,严宝月也一直待在院里玩儿。”
沈潋叮嘱她:“继续盯着,尤其是近期。”
黛昭走后,沈潋对尉迟烈道:“太后希望景王能重新入崇文馆,我也不知道她是乱说的还是真心希望的,你把景王重新入学吧。”
尉迟烈拿起桌上的书盘腿坐到榻上,“还是算了。”
沈潋跟着他坐过去,“为什么?”
尉迟烈放下书叹息一声,“我听太子说,景王欺负里面的学生,让他们轮流当马给他骑,有时还连打带踹的,崇文馆的学生都成他奴仆了。”
说着,尉迟烈有些咬牙切齿,“上次还是打轻了。”
沈潋还是头回听说这事,都惊呆了,“咱们儿子不会也被打了吧?”
尉迟烈扔了书:“他敢?”
他见沈潋担忧的模样安抚她,“放心,犊儿都跟我说了,景王不敢打他。”
沈潋想起景王肥胖的身躯,再想到太子干瘦的身体,对比太强烈,她心里苦得不行,一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
等晚上太子回来了,还不等他洗手,她就把他拉过来问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