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潋手拿开,他的头落到她腿上,“你要御驾亲征?”
尉迟烈起来,笑着,“别担心,你先听我说。”
沈潋害怕,尉迟烈不在她眼前,她很不安,“你可以派我堂哥去,再和驸马的西关军联合,胜算很大啊,为什么要自己去前线?”
尉迟烈认真起来,“王黯操之过急,定是他那儿出了什么事,如今这情形,安北都护府是反定了,那王黯也不会留在长安,他会在胜州指挥,他造反是一定的。”
“我这事儿也不是定了,我们先看王黯的动静,如果他真去了胜州,那我必须得在胜州和他决一死战,不能让战争蔓延过来。”
沈潋听他说什么“决一死战”心里就难过,可她也知道他说得没错,她咽下眼泪,拉起他的手,“走,我给你刮胡子,你个皇帝这个样子明日早朝大臣们心不稳怎么办?”
尉迟烈任由她拉自己过去,沈潋弯腰给他刮胡子的时候,他带着她腰把她按在自己腿上,“这样好些。”
沈潋嗔他一眼,不过这样确实更方便,她就认真给他刮胡子,只是最后不小心手滑挂出了一点血。
沈潋整个人就不好了,慌乱地去擦他下巴,可那血怎么堵都堵不住。
尉迟烈抓住她手,拍了拍她屁股,“没事,一点小伤。”
沈潋也觉得自己不对劲,可尉迟烈刚说什么决一死战,他很可能就要上战场,上辈子他的死状她永远都不会忘,这会儿出血,沈潋总觉得不是好兆头。
她眼里闪着水光:“你别御驾亲征了。”
尉迟烈心里也不舒服,他拿了她手里的帕子擦了下巴上的血,一手握着她腰凑近她脸,“不高兴了?”
沈潋滚了滚喉咙,从他腿上下来,转过头去,“没事,你过来洗个脸吧。”
尉迟烈敛眸,他起身去沈潋身边,她却转身到里间去了。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然后去里间,就见沈潋看着床上的他雕的乌龟发呆,看着看着脸颊上留下两行清泪,尉迟烈看了,心都碎了。
他走过去抱住她,把头深深埋进她颈弯。
沈潋再也忍不住在他怀里哭起来,两手把他身前的衣裳紧抓揉皱,“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想再待在这长安城了,走到哪里我都会想到你。”
在曲江池会想到他敲着铜钟,问她解不解气的模样,会想到他在高台上挥着红绸喊她的模样。
在长安街头,会想到他背着她走,她鞋子掉了,他巴巴过去捡给她穿鞋的样子。
在园子里会想到他钓鱼和她吵架
的样子。
会想到他心疼自己哭了却死不承认的样子。
会想到他说“谁敢惹你,我就踹死他。”
她这说的都是任性话,她是一国之母,她还有太子,她肩上担的重担不比尉迟烈得轻,可此刻她就想对尉迟烈说这些话。
尉迟烈亲她脸,絮絮地说着话安慰她,沈潋任性地在他怀里哭了个够。
等哭够的时候,她的眼睛又肿又红,尉迟烈拿帕子给她擦脸,沈潋这时已经清醒过来,“我们就不能直接把舅舅给杀了吗?趁他没走。”
尉迟烈擦着她的脸,“他是必死的,可回鹘不会轻易撤兵,安北都护府那边起了反心,也没有退路,总之这战在所难免,刚好在边境与王黯对峙,更好。”
他摸了摸她脸,“况且民间关于我的传言,我也想打破,我想让他们闭嘴。”
沈潋抓住他手,“傻子。”
这会儿太子来了,沈潋立刻从尉迟烈怀里出来,恢复成平静温婉的样子,催尉迟烈先支开儿子去院子里,“不能让他看见我这个样子,他又该担心了。”
尉迟烈起身亲了亲她,“你才是傻子。”
*
没过几日,边关就传来安北都护府打开关门迎回鹘兵进犯的消息,朝野震动。
此时,长春宫却比任何一处地方都安静。
长春宫的正殿大门紧闭,太后穿着轻便的衣裳,景王还在那里不肯脱下身上的锦袍,何掌宴正苦口婆心地劝说。
太后很舍不得那些金灿灿的首饰,可也狠下心忍痛割爱,对着还在劝说的何掌宴道:“这些金饰金铤都不必拿了,外面没人用这些,咱们拿着还得去金店换算,免得引起怀疑。”
她从前就是村女出身,对这些懂得很多。
“外面都布置妥当了吧?”
何掌宴这会儿已经劝下景王换上粗布麻衣,听到太后的话就道:“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