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伊始,回鹘队爆发力讯猛,不愧是草原上每日与马为伍的人,大昭队落下乘,不过大昭队战术足,也慢慢追回一些分。
赛况如火如荼,球场东南角的官方押注处一边一个绸带柱子,押注大昭队赢就拿红绸绑在手腕上,押注回鹘队赢,就拿蓝绸绑在手腕上。
官员公卿及女眷也没有因着自己是大昭人就都选定大昭队,也有不少选回鹘队赢的,毕竟太子殿下手上都带了蓝绸。
太子带上蓝绸,皇后带上了红绸,他们深谙平衡之道。
比赛彻底进入白热化,马蹄声如急雨敲打地面,尘土混合着草屑飞扬,骑士们的呼喝、月杖的碰撞、彩球的飞掠,交织成一曲力量与速度的激昂乐章。
最终,当裁判鸣金收兵时,比分定格在一个巧妙的平局。
场上骑士皆已汗湿重衣,气喘吁吁,却互相以杖致意。
倒是回鹘公主也没想到结果会是平局,草原男儿整日与马儿打交道,却是输给了大昭这些文弱男子,她很有些不服。
尉迟烈大笑:“精彩得很!两队皆重赏!”
他走下御座,亲手将两柄镶玉的御用鞠杖分别赐予双方队长:“此杖,留念今日之酣畅,亦寄望来日之谊长。”
本来这时候,他们该进大殿畅饮,欣赏歌舞的。
可回鹘公主出列道:“听闻大昭女子亦擅击鞠,不置可否与本公主的小奴们来一场比赛。”
她的所谓小奴就是她旗下的女子步曲。
她这话一出,下面的百官公卿有些面面相觑,这女子击鞠队有是有,可正规的能与回鹘女子匹敌的倒还真没有几个,回鹘女子长得壮实,且与回鹘男子一样,擅马擅武。
这时候有些老臣就想起已故建宁长公主来,她的女子弓弩队也许可以与回鹘女子一战,只可惜
上辈子,大昭队就硬凑出了几个人组成一个女子马球队与回鹘打,输得惨烈不说,还有一个人掉马出血,闹得很是难看。
回鹘公主赢了一回,似是争回了面子,嚣张本性也渐渐露出来,晚宴上更是屡屡拿这事嘲笑大昭女子。
沈潋笑着道:“本宫很爱打马球,平日里也和一些大臣女眷打过几次,不如我们与公主打一场?”
回鹘公主挑眉,“可敦吗?”
沈潋温柔点头,“可容我先去更衣?”
回鹘公主脸上露出笑,“可以啊,那本公主再此恭候。”
如果打败了大昭的可敦,那才是真的争回面子,父王常说大昭厉害,她看就不尽然,且这次买马还不是大昭求于他们,要是南诏再次动乱,那时候大昭或许又要求回鹘出兵。
想到这里,回鹘公主笑意愈深,中原之地,回鹘也很是中意。
沈潋去换骑服,下面的谢迁似是要出列,被旁边的养神拉住,“你平日里耿直也就算了,这次万不可在回鹘使团面前落娘娘面子,你落娘娘面子就是落大昭面子。”
谢迁眉毛蹙在一起,“可皇后娘娘行吗,要是输了,岂不是”
杨慎挑眉,“输了就输了,输一个马球比赛又不是输掉一场战争,况且我看娘娘不一定会输。”
谢迁不信,他观周围对面官员,皆是没报希望的样子。
可他也没法,毕竟连陛下都允了。
第73章曲江宴(中)
就在沈潋去换骑服的空当儿,尉迟烈已经让人去取了一个红绸子绑在手腕上,太子也换了蓝绸子绑上了红绸子。
朝臣们看陛下和太子殿下这力挺皇后的架势,也不好再说什么。
下面女眷中,齐颜红和李青青也让身边丫鬟取上红绸子系上,遥遥看见对方,齐颜红便走到李青青身旁坐下,两人对视一笑,然后看向球场。
球场上两队四骑球队依次入场,回鹘公主领头的回鹘队是蓝色的纹饰繁复精美的回鹘锦袍,她们把粗长头发绑成羊角辫,头上戴了蓝色额带。
大昭这边是牡丹金纹的红色翻领服,下面是金尼印花罗裤,她们头上戴着红色流珠额带,头发挽成简单的单髻。
此时的沈潋等人已经褪下了平日里的端庄秀美,拿着球杖进入球场,有一股飒爽之气。
正肃穆值守的沈思永看见妹妹远远地给自己招手,眉心蹙着留下一道痕记。
让她低调就不听!
杨勋看见场上的孙泠秋立刻对着左前侧的杨慎眨眨眼,杨慎露了点笑,两人一同看向下方,杨夫人在女眷前排,此时见着孙泠秋拿着帕子向她招手,还不忘向身边人炫耀,“我儿媳,打马球呢。”
还有其中一人,对着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嘉阳公主,看见她面上灿烂的笑容,脸色黢黑。
沈潋身下是一匹全身浓黑的御马“烈野”,是尉迟烈的爱马,她轻抚马颈,目光沉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