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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终末之光的寻常篇章(第1页)

弦歌她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银灰色的眸子里还残留着“虚数织叶者”视角里那些流动的星轨、交错的规则丝线、以及……眠月花海最后那场盛大而温柔的消陨。在波音787客机穿过积雨云层,阳光骤然倾泻进驾驶舱。弦歌缓缓掀开飞行员墨镜式的遮光眼罩,银灰色的瞳孔在日光下微微收缩。她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制服,肩章上是四道金色横杠——机长衔。耳侧碎发被妥帖地别在耳后,白纱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干净利落的素颜,只在唇上点了淡淡的润色膏。“机长,预计三十五分钟后降落浦东机场。”副驾驶是个年轻小伙子,声音里带着对前辈的敬畏。“嗯。”弦歌应了一声,手指在导航屏幕上轻点,调出降落参数。动作精准得像是在拨动星盘。飞机平稳下降。她望着窗外层层叠叠的云海,有那么一瞬间,云层折射出的光晕像极了眠月花海飘散的花瓣。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操纵杆——那触感,恍惚间与拉动星纹长弓的弓弦重叠。但她只是眨了眨眼。云还是云。光只是光。“落地后一起吃个饭?”副驾驶试探着问,“听说机场新开了家江浙菜。”弦歌转头看他,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却真实的弧度。“好啊。”她说。声音依旧清澈,却不再空灵。只是属于人间的、温和的回应。……国家图书馆古籍修复中心,午后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棂,在长桌上投下规整的光斑。云仙衡穿着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臂。她俯身在修复台前,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得近乎虔诚。手中是一本明代的《永乐大典》散页,纸张脆化严重,边缘缺损。她用最细的镊子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桑皮纸补料,毛笔蘸取特制浆糊,一点一点贴合在缺损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婴儿的皮肤。青玉卷轴发簪早已不在,长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落颊边。“云老师,这份敦煌残卷的拼接方案您看一下?”年轻的实习生捧着平板电脑过来,语气恭敬。云仙衡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放这里吧,我十分钟后看。”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不再有那种跨越时空的疏离感。只是属于学者的、严谨的温和。窗外传来城市的喧嚣。但她耳中,只有纸张轻微的摩擦声,和时光静静流淌的声音。……陆家嘴某栋摩天大楼的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外滩的璀璨夜景。颜如玉踩着红底的细跟高跟鞋,一身酒红色丝绒西装套裙,惊鸿换成了利落的及肩短发,染成深栗色,耳垂上缀着两枚小小的、设计成星盘形状的钻石耳钉。她面前站着三个战战兢兢的项目经理。“上周的ab测试数据,转化率提升了百分之零点三——”其中一个试图汇报。“百分之零点三?”颜如玉打断,红唇勾起一抹妩媚却危险的弧度,“我花了三百万预算,就听你们跟我说百分之零点三?”她指尖在平板电脑上飞快滑动,调出一份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报告。“用户停留时长下降五秒,跳出率上升百分之二,社交分享率持平——这叫‘提升’?”她抬起眼,眼里没有怒意,只有冰冷的审视,“我要的不是数字游戏,是真正的增长。重新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新方案。”三个项目经理冷汗涔涔地退出去。颜如玉靠回椅背,端起桌上的手冲咖啡抿了一口。苦的。她皱了皱眉,从抽屉里拿出一小瓶枫糖浆,滴了两滴。然后,她望向窗外那片灯海。恍惚间,那些闪烁的灯光,像是星盘中流动的星辰。她笑了笑,摇摇头,点开下一封邮件。……消防车的警笛声撕裂夜晚的宁静。刻炎从云梯车上跳下,厚重的防火服裹住全身,头盔面罩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依旧灼亮如火。赤发早已剃成贴头皮的板寸,耳廓上多了一排金属耳钉。“三单元七楼!有老人被困!”对讲机里传来指挥中心的呼叫。“收到!”刻炎的声音透过面罩有些闷,却斩钉截铁。他扛起水枪,带头冲进浓烟滚滚的楼道。高温扑面而来,视野里全是翻滚的黑烟和跳跃的火舌。臂铠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结实的、布满训练痕迹的手臂肌肉。“这边!”他吼了一声,踹开一扇变形的大门。卧室里,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正捂着口鼻咳嗽。刻炎蹲下身,一把将老人背起,防火服的厚重让他动作有些笨拙,却稳如磐石。“奶奶别怕,我们出去。”他声音放柔了些。穿过火场,冲出楼道,新鲜空气涌入肺叶。老人被送上救护车,家属哭着道谢。刻炎摆摆手,转身又要往火场里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队长!火势已经控制住了!”队员拉住他。刻炎这才停下,摘下面罩,脸上全是黑灰和汗渍。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收队!”夜色中,消防车的红蓝灯光闪烁。像他曾经臂铠上流淌的熔岩。只是这一次,是为了守护。……深圳华强北,一家不起眼的电子产品维修铺。铺面很小,堆满了各种拆开的手机、电脑、无人机。墙上挂满工具,从精密螺丝刀到热风枪一应俱全。空气里弥漫着焊锡和松香的味道。机枢坐在工作台前,头上戴着带led灯的放大镜,手里捏着一把比绣花针还细的镊子,正在给一台进水损坏的旗舰手机更换主板芯片。灰色工装换成了深蓝色的连体工服,上面沾着洗不掉的油渍。短辫还在,只是发尾系的不再是齿轮,而是一枚小小的、3d打印的机器人挂件。“老板,我这台游戏本散热不行,能改水冷吗?”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探头进来。机枢头也不抬,指了指墙上贴的二维码:“扫码排队,留下型号和需求。”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却不再有那种机械般的冰冷。只是属于手艺人的、平淡的可靠。他焊好最后一个触点,用万用表测试通路。绿灯亮起。他这才抬起头,摘下放大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窗外是华强北永远喧嚣的人流和霓虹。而他这个小铺子,像是湍急河流中一块沉默的石头。……昆明植物研究所的温室里,湿度很高,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绿叶的清香。青蘼穿着浅绿色的棉质工作服,蹲在一丛濒危的滇山茶前,手里拿着小刷子,正在小心翼翼地给花朵人工授粉。藤蔓束发换成了简单的马尾,发绳是一根编入干花的麻绳。他指尖依旧修长,只是不再泛着绿光,而是沾着细密的花粉。“青老师,这批杂交苗的基因测序结果出来了。”助手拿着平板电脑走过来,语气兴奋,“有三株表现出抗寒性突变!”青蘼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我看看。”他接过平板,仔细翻阅数据。眼镜后的眼睛清澈温和,像是雨后初晴的森林。“把这三株单独培育,做进一步观察。”他轻声说,“记得控制温湿度,记录每日生长数据。”助手连连点头,抱着平板跑开了。青蘼重新低下头,继续侍弄那些娇弱的花朵。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像是草木之神,终于找到了属于他的庙宇。……杭州某互联网大厂的程序员办公室,深夜十一点。格子间里只剩下寥寥几人。空蝉坐在最角落的位置,戴着降噪耳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他穿着最普通的灰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存在感低得像背景墙的一部分。右耳的空间符文耳钉换成了普通的黑色耳钉,毫不起眼。键盘敲击声细密而规律。他在写一个关于“动态内存分配优化”的算法——本质上,和他曾经玩弄空间折叠、制造幻境,是同一种对“规则”的掌控欲,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手机震动。是外卖提醒。他摘下耳机,揉了揉发僵的脖子,起身去取外卖。路过茶水间时,听见两个同事在闲聊:“那个新来的空蝉,你记得他长什么样吗?”“有点印象……但又说不上来。反正技术挺牛的,上次那个bug他十分钟就搞定了。”空蝉脚步未停,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取回外卖,是一份加辣的黄焖鸡米饭。他坐在工位上,安静地吃完。然后,继续敲代码。像是隐匿在数据海洋里的幽灵。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着某个“世界”的运转。……上海外滩源,一家会员制画廊的开幕酒会。夜昙穿着一身定制黑色西装,衣领处还绣着一只小小的影爪兽,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暗纹。乌木银丝发冠换成了简单的背头,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几分慵懒的贵气。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浅灰色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墙上的展品。“夜先生,这幅《晨雾》您觉得如何?”画廊主殷勤地问。夜昙瞥了一眼那幅标价六位数的抽象画。“构图平庸,色彩搭配缺乏层次,笔触故作玄虚。”他慢条斯理地评价,声音矜贵,用词毒舌,“像是美术系学生为了毕业展赶工的作品。”画廊主脸色一僵。夜昙却已转身走向下一幅。他在一幅小小的、描绘街角咖啡馆的水彩画前停住脚步。画很普通,甚至有些笨拙。但他看了很久。久到画廊主都感到诧异。“这幅,”夜昙忽然开口,“多少钱?”“啊?这幅……是非卖品,画家自己留着纪念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十倍市价。”夜昙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了。”他摸出名片,放在画廊主手中。“联系我的助理。”说完,他放下香槟杯,转身离开酒会。背影挺拔,步履从容。像一位路过的神明,随手买下了一缕……让他想起某个曦光舟的清晨。……成都宽窄巷子,一家新开的汉服体验馆。聆风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宋制长衫,外罩淡青色半臂,长发用一根青玉扇骨簪松松绾着——这次是真的簪子,不是武器。她坐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把团扇,正不耐烦地给一个游客讲解“曲裾和直裾的区别”。“所以说,曲裾是战国到汉代的款式,衣襟是绕着身子缠的;直裾是汉代的另一种,衣襟是垂直下来的——听懂了吗?”她语速飞快,碧眼里满是不耐烦。游客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那我要这套曲裾……”“扫码付款,那边试衣间。”聆风指向角落,然后低头继续刷手机——屏幕上是一款格斗游戏,她正用扇子角色把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机枢推门进来。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手里提着一个小工具箱。“修好了。”他把一把崭新的、扇面绘着翠竹的折扇放在柜台上。聆风眼睛一亮,抓起扇子“唰”地展开,扇了扇风。“还行。”她勉强评价,嘴角却翘了起来,“下次再坏,我还找你。”机枢点点头,转身要走。“喂。”聆风叫住他,“晚上吃火锅,去不去?”机枢顿了顿。“好。”他走出店门,背影消失在巷子人流中。聆风把玩着新扇子,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像是终于找到了比打架更有趣的事。……弦歌的航班落地浦东。她拖着飞行箱走出到达口,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三点。她请了两天假,没什么特别理由,只是突然想在这座城市走走。地铁二号线,人民广场站。她随着人流走出车厢,站在巨大的换乘大厅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人潮如织,声音嘈杂,电子屏上滚动着广告和列车信息。然后,她看见了。扶梯上方,云仙衡正抱着一摞古籍资料,小心地避开拥挤的人群。对面通道,颜如玉踩着高跟鞋,一边打电话一边快步走过,酒红西装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下行扶梯上,刻炎穿着休闲t恤和工装裤,耳朵里塞着耳机,正低头看手机——大概是在刷消防知识论坛。远处的便利店门口,机枢蹲在路边,正在给一个问路的老奶奶指方向,手里还拿着半瓶矿泉水。再远处,青蘼背着一个装满植物标本的双肩包,站在地铁线路图前,认真研究该换乘哪条线。柱子后面,空蝉戴着耳机,靠在墙上等朋友,存在感低得几乎没人注意到他。而自动贩卖机旁,夜昙正皱着眉,试图用手机支付买一罐咖啡——显然,他对这种“平民科技”还不算太熟练。弦歌站在大厅中央,看着这一切。看着这些曾经执掌规则、跨越生死、最终选择消陨在时光尽头的同伴们。如今,散落在茫茫人海。过着最普通的生活。有着最平凡的烦恼。和最真实的……鲜活。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用食指和拇指圈成一个圈,放在眼前——像是透过望远镜,又像是透过星盘的观测孔。她转动“镜头”。对准云仙衡。对准颜如玉。对准刻炎。对准机枢。对准青蘼。对准空蝉。对准夜昙。也对准……可能他们此刻正从另一条通道走出来的,穿着鹅黄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两支甜筒的清晏;以及跟在她身后,一脸嫌弃却还是接过一支甜筒的卿九渊;还有更远处,正拉着秦鹤试图挤进网红奶茶店的洛停云;以及,那个靠在柱子上,赤瞳懒洋洋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她身上的——凤筱。所有人都没看见彼此。只是在这座巨大城市的毛细血管里,偶然流淌过同一个小小节点。但弦歌看见了。她放下手,擦了擦眼角。然后,拖着飞行箱,迈步走向最近的那个身影——正在研究地铁图的青蘼。“你好。”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几乎听不见,“请问……去复旦大学怎么走?”青蘼抬起头,看见她身上的飞行员制服,微微一怔。然后,他温和地笑了。“我也去那边,一起吧。”他说。声音清澈,像是初春融化的溪流。弦歌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也笑了。“好。”她说。拖着箱子,跟在他身边,汇入茫茫人海。像两颗曾经燃烧殆尽、化作星辰尘埃的灵魂。在无数次轮回与遗忘之后。终于,在这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下午。以最寻常的方式。重逢了。地铁呼啸进站。载着他们,驶向下一站。也驶向……所有未知却终将明亮的未来。:()【水官解厄】月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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