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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永冬客栈(第1页)

马车碾过镇口碎裂的石狮残骸,驶入白狮镇狭窄的街道。车轮压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死寂的镇子里显得格外刺耳。街道两侧的石屋依旧门窗紧闭,可清晏能感觉到——那些紧闭的窗纸后面,有眼睛。许多双眼睛。带着恐惧,带着窥探,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麻木。……“这里的人……”清璃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外头景象,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活在地窖里的老鼠。”确实像。偶有行人匆匆走过,也都是裹着厚重的毛皮,头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些眼睛与清璃目光相触时,会立刻垂下,加快脚步,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招来灾祸。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招牌在风雪里摇晃,发出“吱呀”的呻吟。只有零星几家还开着——一家铁匠铺,炉火早已熄灭,铁匠坐在门槛上,抱着一把生锈的铁锤,眼神空洞地望着街道;一家药铺,门半掩着,里头飘出浓重的草药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应封靠在车厢壁上,左肩的伤口已经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可灰黑色的腐蚀痕迹依旧清晰可见。他闭着眼,似乎在调息,可握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先找地方落脚。”清晏看着外头天色——虽然白狮镇永远只有铅灰色的天光,看不出时辰,但估摸着也该是傍晚了,“得处理哥哥的伤口。”齐麟坐在车夫位置旁,闻言回头:“前头好像有家客栈。”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街道尽头,一栋三层木楼孤零零矗立着。楼体陈旧,木板已经被风雪侵蚀得发黑,屋檐下挂着一盏褪色的红灯笼,灯笼在风里摇晃,里头似乎还有烛火,透出昏黄的光。客栈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斜的木匾,字迹模糊,勉强能认出三个字:不归栈。“不归栈……”墨徵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守月扇在掌心轻敲,“这名字,倒应景。”马车在客栈门前停下。齐麟率先跳下车,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带起一阵灰尘。他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回头道:“有人吗?”无人应答。……客栈大堂里空荡荡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却积了厚厚的灰。柜台后没有人,柜台上的账簿摊开着,纸页泛黄,墨迹早已模糊。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山水画,画中雪山连绵,与窗外景象如出一辙。“掌柜的?”齐麟提高声音。依旧没有回应。只有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墙上的画“哗啦”作响。五人走进大堂。脚步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响,每一步都带起细微的灰尘。清璃走到柜台前,伸手抹了抹桌面——灰尘足有半指厚。“这里至少半年没住人了。”她蹙眉。“可灯笼还亮着。”应封走到窗边,望着屋檐下那盏摇晃的红灯笼,“烛火没灭。”确实诡异。半年无人打理,烛火早该熄了。就算有特殊的长明灯,在这风雪交加的永冬之地,也该被风吹灭了才对。清晏走到楼梯口,仰头望去。楼梯是木制的,踏板已经腐朽,踩上去恐怕会断裂。二楼、三楼的走廊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要不……换一家?”她回头看向众人。话音未落,楼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嗒、嗒、嗒……”很轻,很慢,一步一步,从三楼往下走。五人瞬间警觉。齐麟的望亭镰刀已握在手中,墨徵的守月扇展开半面,清璃的碎玉扇捏紧,应封的无妄剑出鞘半寸,清晏的轩辕剑也泛起淡淡青光。脚步声停在二楼与三楼之间的转角。一道身影缓缓从阴影里走出来。是个女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厚实的灰布棉袍,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面色苍白得没有血色,嘴唇却涂着诡异的鲜红。她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灯焰在玻璃罩里跳跃,映着她空洞的眼睛。“几位客官……”女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住店?”齐麟眉头微皱:“你是掌柜的?”女人缓缓点头,提着油灯走下楼梯。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可每一步都让楼梯发出“嘎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坍塌。“本店……只剩三间房了。”她走到柜台后,放下油灯,从抽屉里摸出一本账簿——同样是泛黄的纸页,同样是模糊的墨迹,“要几间?”清晏与应封对视一眼,上前道:“三间都要了。另外,麻烦准备些热水、干净的布,还有……治外伤的药。”女人抬起眼,目光落在应封肩上。那眼神很空,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人。半晌,她点点头:“热水有,药……没有。”“没有?”清璃蹙眉。“镇上的药铺,三个月前就关门了。”女人机械地说着,从柜台下取出三把黄铜钥匙,“掌柜的死了,药童疯了,药材……都被烧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将钥匙推到柜台边缘:“三间房,二楼左手边。热水在厨房,自己烧。晚饭……没有。”说完,她提起油灯,转身就要往楼梯走。“等等。”齐麟叫住她,“镇上怎么回事?那些石狮——”女人脚步一顿。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油灯的光映着她半边脸颊,那鲜红的嘴唇在光下显得越发诡异。“石狮……”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人脊背发凉。“石狮守着的,不是镇子。”她说完这句,便提着油灯继续上楼,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楼梯转角。大堂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风声,从门缝窗隙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哀鸣。“这地方……”清璃握紧碎玉扇,扇坠银铃发出极轻的“叮铃”声,“不对劲。”墨徵走到柜台前,拿起一把黄铜钥匙。钥匙冰凉,表面刻着模糊的数字:二零三。“既来之,则安之。”他淡淡道,“先处理应封的伤口。”五人提着行李上楼。楼梯果然腐朽得厉害,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二楼走廊狭窄,两侧各有三扇房门,门板都是老旧的杉木,漆皮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纹。二零一、二零二、二零三。三间房挨着。齐麟和墨徵住二零一,清晏和清璃住二零二,应封独自住二零三——他坚持要一人一间,说是伤口可能需要处理,不方便。打开房门,里头景象比大堂稍好一些。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简陋的衣柜。床上铺着厚厚的被褥,虽然陈旧,却还算干净。窗户用油纸糊着,透进微弱的天光。清晏和清璃将行李放下,清璃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箱子——那是她从云锦城带来的,里头备着各种伤药、解毒剂。“我去打水。”清晏提起房间里的铜壶。“我跟你一起。”清璃起身。两人下楼,找到厨房。厨房在后院,得穿过一条阴暗的走廊。走廊两侧堆着杂物,蒙着厚厚的灰尘,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厨房很大,灶台冷清,铁锅生锈。角落里堆着些柴火,一口水缸立在墙边,缸里的水已经结了薄冰。清晏掀开水缸盖子,用铜壶舀水。水很冰,刺骨的寒意顺着壶柄传到掌心。“这水……”清璃伸手探了探,“像是从冰窖里打出来的。”确实。白狮镇虽然永冬,可水井里的水也不该冰到这种程度——几乎要结冰了。两人没有多言,装满水壶,回到厨房生火。柴火潮湿,点了好几次才燃起来。火光在冷清的厨房里跳跃,带来一丝微弱的热气。等待水开的间隙,清晏靠在灶台边,望着窗外。后院很小,堆着些杂物,积雪覆盖了一切。院墙很高,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墙外,是更密集的石屋,以及更深的阴影。“姐姐。”她忽然开口。“嗯?”“你说……那女人说的‘石狮守着的不是镇子’,是什么意思?”清璃拨弄着火堆,火光映着她温婉的侧脸。她沉默片刻,轻声道:“也许……石狮不是在保护镇子,而是在镇压什么东西。”“镇压?”清晏转头看她。“嗯。”清璃点头,“镇口那两只石狮,位置、姿态、甚至雕刻的细节,都很像某种古老的封印阵眼。我曾在古籍里看过类似的记载——以神兽石像为阵眼,镇压地脉邪气,或者……某些不该出世的东西。”水壶发出“滋滋”的声响,水快开了。清晏盯着跳跃的火光,脑海里闪过石狮眼中那猩红的光,还有齐麟施展“黄泉七叹”时,从黑暗里伸出的那些苍白手臂。“如果真是镇压……”她低声说,“那我们现在,岂不是站在被镇压的东西头顶上?”清璃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碎玉扇。扇坠银铃,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冰冷的银光。水开了。两人提着热水回到二楼时,应封的房间门开着。齐麟和墨徵也在里面。应封已经脱下外袍,露出左肩的伤口。灰黑色的腐蚀痕迹比刚才更清晰了,边缘开始蔓延出细密的黑色纹路,像蛛网般爬向胸口。“这毒……”墨徵皱眉,守月扇在掌心轻转,扇面泛起淡淡的青光,“不是寻常阴煞。”清璃快步上前,从箱子里取出银针,小心刺入伤口边缘。银针拔出时,针尖已经变黑。“毒性很烈。”她脸色凝重,“而且……在往心脉蔓延。”“能解吗?”清晏急道。清璃没说话,又从药箱里取出几个瓷瓶,将药粉混合,用热水调成药膏,敷在伤口上。药膏触到皮肤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淡淡的黑烟。应封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却咬着牙没有动弹。“暂时压制住了。”清璃包扎好伤口,声音有些疲惫,“但根除……需要找到毒素源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齐麟靠在门框上,望亭镰刀立在身侧。他看着应封肩头的伤,又看了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道:“那女人说,药铺的药材都被烧了。”墨徵抬眼:“你的意思是——”“毒是从药铺烧掉的那些药材里来的?”清晏接过话头。“不一定。”齐麟摇头,“但肯定有关联。一个镇子,药铺是救命的地方。掌柜死了,药童疯了,药材烧了——这不合常理。”常理。白狮镇还有常理可言吗?……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不是夜幕降临——白狮镇没有真正的黑夜,只有更深、更沉的铅灰色,像一块巨大的、冰冷的铁板压在镇子上空。而远处,那些灰影开始蠕动。从石屋的阴影里,从积雪的缝隙里,从镇子每一个阴暗的角落。它们缓缓聚集,朝着不归栈的方向。客栈二楼,二零三房间的窗纸上,映出五人围坐的身影。而在三楼,最深处的那个房间里。提灯的女人站在窗前,望着下方街道上那些蠕动的灰影,鲜红的嘴唇微微勾起。油灯的光,在她空洞的眼睛里跳跃。她轻声哼起一首古老的调子。调子哀婉,断断续续,像在诉说什么,又像在召唤什么。楼下,清晏忽然抬起头。“你们听……”“什么?”“有人在唱歌。”:()【水官解厄】月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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