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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殿中棋语(第1页)

神界深处,悬空山峦之间,有一座不显于世的云殿。他们几个也不知什么时候又换了新地方玩。殿无砖瓦,无梁柱,完全由流动的云气凝成实质构筑而成。殿内无灯,却有永恒柔和的明光自四面八方漫溢而来,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清晰却不刺眼。地面铺着青玉般的晶石,光洁如镜,倒映着缓缓流转的云纹。殿中央,一方墨玉棋盘悬浮于空。棋盘两侧,对坐着两人。左侧那人身形颀长,着一袭素色广袖长袍,袍上无绣无纹,唯有袖口处隐约流转着细密的银芒,如同凝结的时光碎屑。他执白子,指尖莹润,落子时无声无息,棋子落在棋盘上却仿佛敲在时间的弦上,荡开一圈肉眼不可见、却能让周围云气微微凝滞的涟漪。时云。右侧那人姿态闲散,半倚在云气凝成的软榻上。他穿着深色常服,腰间松松系着一根看不出材质的细绳,绳上挂着几枚大小不一、色泽各异的骨铃。此刻骨铃静默,他手中捻着一枚黑子,迟迟未落,目光落在棋盘上,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朱玄。棋盘上,黑白交错,已成胶着之势。白子布局精妙,每一落都似预判了后续十步的变化,棋路绵密如织网,悄无声息地封锁着黑子的所有出路。黑子却刁钻诡谲,往往在看似绝境处奇兵突起,以意想不到的角度撕开防线,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亡者锐气。“你这‘时之网’,”朱玄终于落子,黑子“啪”地一声轻响,点在白子包围圈一个极细微的缝隙处,“织得再密,时间久了,总会自己生出裂痕。”时云神色不变,指尖白子随之落下,正正封住那处缝隙:“裂痕生于懈怠。若时时拂拭,何来缝隙?”“拂拭?”朱玄轻笑,又落一子,这次棋子落在棋盘边缘,看似无关紧要,“拂拭本身,就是消耗。时间这东西,你比我懂——它最公平,也最无情。任你如何拂拭,该来的磨损,一点都不会少。”话音未落,那枚落在边缘的黑子忽然微微一亮。棋盘之上,原本被白子牢牢锁死的另一处黑子集群,骤然“活”了过来!几枚看似孤立的黑子同时泛起幽光,气脉贯通,竟在不可能处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时云执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他抬眸看向朱玄,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亡者苏生’?你何时将这手融入了棋道?”“闲着无聊瞎琢磨的。”朱玄懒洋洋地支着下巴,“毕竟咱们那宝贝小徒弟不在,没人折腾,总得找点事打发时间。”提起“徒弟”,时云眼中那丝讶异化为了然,随即又泛起些许无奈。他摇了摇头,正要落子回应这招“亡者苏生”,动作却忽然停住。不仅是他。朱玄倚在软榻上的身子,也缓缓坐直了。两人同时转头,望向殿门方向。殿内永恒柔和的光,似乎在这一瞬间,微微暗了一瞬。不是变暗,而是某种更沉、更凝实的存在降临,自然而然地将部分光线“吸纳”了过去。云气凝成的殿门无声洞开。一道身影踏了进来。没有任何多余的气势外放,甚至没有脚步声。可当他踏入殿内的刹那,整个云殿都仿佛“沉”了一分。不是重量,是一种存在感上的“沉降”,像是飘浮的云骤然触及了大地之核。来人依旧戴着那顶压低的斗笠,垂下的黑纱遮住了面容。身上还是那身毫无纹饰的黑色粗麻长袍,袍角甚至沾着些许未化的雪沫——神界本“无”雪,这雪沫,来自人间。他就站在那里,斗笠微抬,黑纱后的目光扫过殿内,扫过那方悬浮的棋盘,最后落在对坐的两人身上。然后,开口。声音平静,低沉,带着一种久别归来的、理所当然的语气:“时云,朱玄,本座回来了。”朱玄最先反应过来。他手里那枚黑子“嗒”一声丢回棋罐,整个人从软榻上弹起来,脸上瞬间堆起灿烂到近乎浮夸的笑容:“哟!我们英明神武、威风凛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独明渡主终于舍得回窝了?不容易,不容易啊!”时云也缓缓起身,素色袍袖轻拂,将棋盘上的棋子尽数归位,动作从容优雅。他看向黑衣人,微微颔首,语气温润如常:“此行可还顺利?”“嗯。”火独明——或者说,戴着斗笠的黑衣人——淡淡应了一声,走向棋盘旁另一张空置的云榻,拂衣坐下。坐下时,袍角带起的微风,将朱玄刚丢回去的那枚黑子又吹得在棋罐里滚了半圈。朱玄凑过来,也重新坐下,眼睛盯着火独明斗笠下的黑纱,像是想穿透那层障碍看到什么:“我说火独明,你这趟下去,动静不小啊。白狮镇那地方……啧,连‘青岳’都惊动了。你插手了?”“路过。”火独明言简意赅。“路过?”朱玄挑眉,满脸写着“信你才有鬼”,“路过就顺手点拨了一下人家刚觉醒的小玉骑士?还留了干粮?还教了温阳托毒的思路?你这路过可真是……体贴入微啊。”,!时云也看了过来,目光沉静中带着询问。火独明沉默了片刻。殿内云气缓缓流动,光影在他黑色的衣袍上明灭。许久,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小徒弟羡曈……还好么?”这话问得突然,却又在情理之中。朱玄脸上的戏谑收敛了些,他靠在云榻上,叹了口气:“一开始啊,天天窝在她那死气沉沉的偏殿里不出来。整个人没精打采的,像霜打的茄子——哦,这话不对,茄子哪有她蔫得厉害。”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清晏那姑娘,就是她嘛,倒是时常去看她。陪着说话,拉着散步,有时候还硬拽她去看那些浮空山、流光瀑、红白梅花……劝了好久,才慢慢好了些。”“后来呢?”火独明问,声音依旧平静。“后来?”朱玄耸耸肩,“后来就被那几个人——卿九渊,秦鹤,还有那个广府话小子洛停云——带着带着,也给带得……嗯,活泼起来了。具体怎么活泼的,我们离得远,也没细看。反正现在应该不至于再窝在殿里发霉了。”时云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认真:“独明,你真的不打算回去看看她?”火独明没立刻回答。他抬起手,似乎想碰一碰斗笠的边缘,却又在触及前停住。黑纱微微晃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那平静无波的声音:“我要是不回去看她,我还回来干嘛?”这话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这还用问”的意味。朱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腰间那串骨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铃声清脆空灵,与这云殿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洽。“听听!听听!”朱玄指着火独明,对时云笑道,“咱们火独明这话说的!回来就是为了看看徒弟!那我们这两个‘风神俊朗、英俊潇洒的翩翩美公子’算什么?啊?算什么?”他把“风神俊朗、英俊潇洒、翩翩美公子”几个字咬得格外夸张,还故意整了整并不存在的衣襟,摆出一副顾影自怜的姿态。时云无奈地摇头,唇角却微微弯起。火独明:“……”黑纱后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呼气声。然后,他开口,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可以被称之为“情绪”的东西——一种混合了嫌弃、无奈和“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疲惫:“……也是够自恋的。”朱玄不但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了,骨铃响成一片。时云也莞尔,重新在棋盘旁坐下,指尖拂过墨玉棋盘光滑的表面:“既然回来了,下一局?许久未与你对弈了。”火独明没说话,只是抬手,从棋罐中捻起一枚黑子。棋子在他指尖转了半圈,然后,“嗒”一声,落在了天元位。开局天元。狂妄,霸道,不留余地。一如他这个人。朱玄“哇哦”一声,眼睛亮了,立刻凑到棋盘边观战。时云则神色不变,执白子,稳稳落在星位。棋局再开。只是这一次,对坐的两人之间,流动的不仅仅是棋路与时光。还有那份深藏的、从未言明,却始终存在的——师徒之缘,护犊之心。殿外,云海翻涌,神光流转变幻。……而殿内,棋子落盘的轻响,骨铃偶尔的叮咚,还有那几句不着调的调侃,混杂在一起,竟织成了一种奇异而温暖的宁静。仿佛无论外界风雨如何,无论岁月几度变迁。……这里,总有三个人对坐。总有一局未终的棋。总有一份不必言说的牵挂。在等着那个让他们共同骄傲、也共同头疼的——小徒弟。:()【水官解厄】月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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