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海还好,大家都乡里乡亲的。可我听说外海那边情况复杂,各地方的船都有,为了抢渔场经常闹矛盾。”
“万一有哪个船老大觉得咱们这名字太刺眼,故意找茬怎么办?”
周长河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不就是个名字嘛,哪有那么严重?还能因为一个名字就来找麻烦?!咱们行得正坐得端,凭本事討生活,不怕!”
胖子挺了挺胸膛,满不在乎地说:“就是,大哥,你想太多了!咱们这可是钢船,结实著呢!怕啥?真要有人不开眼,咱们也不怵!”
“哈哈哈……”赵老板笑著打圆场,“这位兄弟顾虑得有道理,不过確实没那么邪乎。”
“渔船都是赚钱的傢伙,造价不菲,谁也不会轻易为个名字大动干戈。除非本来就有积怨,借题发挥。”
“我看龙头號这名字挺霸气,挺好的!”
他看向周海洋確认:“那就定龙头號了?”
周海洋目光坚定,点了点头:“定下了,就叫龙头號!”
看到赵老板在备忘录上记下“海湾村,周海洋,龙头號”,周海洋几人便起身告辞。
赵老板这次一直把他们送到船厂大门口,看著他们骑上那辆二八大槓自行车远去,才转身回去,心里盘算著得赶紧催工人加快进度。
回到办公室,他刚打了两个电话处理別的事情,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赵老板应了一声。门开了,助理身后跟著的,正是去而復返的杨建国、杨建民兄弟俩。
“杨老大,你们这是……”
赵老板故意露出诧异的表情,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心里却冷笑一声。
早上还想拼命压价,现在后悔了?
可惜,晚了!
杨老大是西坝村的船老大,名叫杨建国,跑船十几年,有条二十多米的老木船。
这次回港休整,他铁了心要换一条更结实、能跑更远海的钢船。
听说顺风船厂有艘现成的,尺寸也合適,就动了心。
只是价格没谈拢。
他原本想著,现在不是渔汛旺季,有名气、有实力的大船老大大多还没回港,这船一时半会儿卖不出去。
自己可以借著这个机会,好好磨一磨,把价格压到最低。
上午没谈成,他回到村里,恰好听说同村另一条大船也回港了,顿时有些著急。
担心那船老大也得到消息来抢船,连午饭都没心思吃,拉著弟弟杨建民就又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赵老板,”杨建国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语气比上午软和了不少,“我回去想了想,上午说的十三万,確实有点让你为难了。”
他话锋一转:“不过,十五万的价格也確实偏高。赵老板,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各让一步,取个中间数,十四万!只要你点头,我马上付款签合同!”
他说著,拍了拍隨身带著的布包,里面显然是准备好的现金。
赵老板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摇了摇头:
“杨老大,实在不好意思。你来晚了一步,那艘船……已经卖出去了。”
“什么?!”
杨建国兄弟俩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两双眼睛死死盯住赵老板,满脸的难以置信。
赵老板摊了摊手,语气肯定:“没骗你们,合同都签好了,定金也收了。”
“卖出去了?怎么可能!卖给谁了?谁这么快?”
杨建民的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他一个箭步衝到办公桌前,双手“砰”地一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瞪著眼睛逼视赵老板:
“这附近有能力吃下这条船的,除了我大哥,还有谁?”
“赵老板,你该不会是看我们诚心要买,故意抬价吧?”
船厂內,咸湿的海风透过敞开的铁门吹进来,混著机油、铁锈和海水特有的腥咸气息。
赵老板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戏謔的笑容,对站在面前的杨建国淡淡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