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国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脸色阴沉得仿佛暴风雨前夕的天空,能拧出水来。
他原本精心算计著,主要的竞爭对手这会儿都还在茫茫大海上漂著,没个十天半月回不来。
这才想著趁此良机,好好跟赵老板磨磨嘴皮子,把这艘现船的价格再往下压一压。
谁承想,如意算盘落了空,这艘他盯了许久的船,就这么短短一点工夫已经易主了。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不甘涌上心头。
究竟是谁?
是谁动作这么快,抢在了他前头?!
站在他身旁的弟弟杨建民猛地一拍大腿,黝黑的脸上因愤怒而涨红。
他咬著牙,对杨建国说道:“大哥!咱们之前离开船厂时,在门口碰到的那伙人,您还记得不?”
“看著面生,不像咱们这常跑的船老大!走路带风,肯定就是被他们给截胡了!真他娘的可恶!”
经他这一提醒,杨建国脑子里立刻闪过了几个模糊的人影,当时並未在意,此刻想来却处处透著蹊蹺。
他急忙转向赵老板,声音又急又沉,带著最后一丝希望:
“赵老板,你跟我说句实话,船是不是被那伙人买走了?是不是几个生面孔,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后生?”
隨著双方交换合同,握手,这笔交易算是正式敲定。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赵老板脸上的笑容真诚了不少。
他提醒道:“周老弟,船很快就能交付,你们回去后,得给这艘船想个名字,或者叫船號,报上来。我们好给你刷在船头上。最好半个月內告诉我。”
周海洋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不用想了,就叫龙头號吧!我觉得这个名字挺好,听著就精神。”
周海峰脸上却掠过一丝担忧,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老三,还叫龙头號……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这名字听起来有点称王称霸的意思。”
“在近海还好,大家都乡里乡亲的。可我听说外海那边情况复杂,各地方的船都有,为了抢渔场经常闹矛盾。”
“万一有哪个船老大觉得咱们这名字太刺眼,故意找茬怎么办?”
周长河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不就是个名字嘛,哪有那么严重?还能因为一个名字就来找麻烦?!咱们行得正坐得端,凭本事討生活,不怕!”
胖子挺了挺胸膛,满不在乎地说:“就是,大哥,你想太多了!咱们这可是钢船,结实著呢!怕啥?真要有人不开眼,咱们也不怵!”
“哈哈哈……”赵老板笑著打圆场,“这位兄弟顾虑得有道理,不过確实没那么邪乎。”
“渔船都是赚钱的傢伙,造价不菲,谁也不会轻易为个名字大动干戈。除非本来就有积怨,借题发挥。”
“我看龙头號这名字挺霸气,挺好的!”
他看向周海洋確认:“那就定龙头號了?”
周海洋目光坚定,点了点头:“定下了,就叫龙头號!”
看到赵老板在备忘录上记下“海湾村,周海洋,龙头號”,周海洋几人便起身告辞。
赵老板这次一直把他们送到船厂大门口,看著他们骑上那辆二八大槓自行车远去,才转身回去,心里盘算著得赶紧催工人加快进度。
回到办公室,他刚打了两个电话处理別的事情,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赵老板应了一声。门开了,助理身后跟著的,正是去而復返的杨建国、杨建民兄弟俩。
“杨老大,你们这是……”
赵老板故意露出诧异的表情,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心里却冷笑一声。
早上还想拼命压价,现在后悔了?
可惜,晚了!
杨老大是西坝村的船老大,名叫杨建国,跑船十几年,有条二十多米的老木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