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您稍等我一会儿,我把这边活儿安排妥当了,再下船跟您老好好嘮嘮。”
周勇转身又对帮工们叮嘱了几句,便把剩下的琐事交给了自家老爹打理,隨后利落地跳下船,笑著朝周海洋他们走来。
他上下打量了周海洋一番,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以啊,海洋!一段时间没见,精气神十足,不一样了!”
“我这刚靠岸,就听码头上的人说,你小子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可是赚了不少钱。”
“嗨……”
周海洋连忙摆手,脸上掛著谦虚的笑:
“勇哥,你別听村里人瞎传。我那就是带著几条小船,小打小闹,混口饭吃。”
“跟你这开著大船闯外海的架势比起来,我那点玩意儿,上不得台面。”
他看著周勇被海风吹得皴裂的皮肤,深陷的眼窝和下巴上凌乱的胡茬,能想像到对方在海上这一个多月经歷的艰辛,心中不禁一阵感慨。
那点刚刚升起的自得也消散了不少。
周勇嘆了口气,掏出皱巴巴的烟盒,递给周长河和周海洋各一支。
自己也点上一支,深吸了一口,烟雾混著海风的咸味散开,这才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也別妄自菲薄。我这看著货多,但开销是真大。別的不说,光是这一来一回的油钱,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再加上雇的这些帮工的工资,还有船和渔网的损耗……唉,说起来都是泪,挣的都是辛苦钱。”
“你小子,跟我还来这套虚的?”周长河吐出一口烟圈,笑骂道,“大船就是大船,再怎么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你这一趟出去有一个月了吧?总不能一个月就捕了眼下这点鱼,中途肯定卖了好几趟给接鲜船了。”
周勇见瞒不过,笑著点了点头:“还是叔您明白。可不是嘛,来回跑太耗油,不划算。”
“只能中途遇到合適的接鲜船,就把捕到的货卖掉一部分。”
“价格是比码头上低些,但总比把赚的钱都烧在油上来得强。”
“哎,说到底,还是这趟运气不算顶好。”
他弹了弹菸灰,有些遗憾。
“要是能撞上几网特別好的货,我早就返航了,也不用在海上漂这么久。”
几人又站在码头边閒聊了一阵,周勇眼见自家老爹那边有些忙不过来,便告了声罪,匆匆回去帮忙了。
“臥槽!叔,海洋哥!快看!鱼王!是鱼王啊!”
胖子突然又激动起来,手指著船上,声音都变了调。
周海洋和周长河再次循声望去,只见四个壮硕的帮工,喊著低沉的號子,合力从船舱里抬出一条体型巨大的蓝鰭金枪鱼。
那鱼身呈完美的纺锤形,线条流畅有力,背部是深沉的蓝黑色,腹部银白,体长足有一米五六,估摸著起码有两百多斤重。
它被粗绳捆绑著,搁在特製的木製担架上,被四人小心翼翼地从跳板上抬下来,每走一步都显得沉重。
这条鱼的出现,立刻引来了周围村民更加热烈的惊嘆和议论。
周长河眯著眼,看著那条大鱼,感慨道:
“这么大的蓝鰭金枪鱼,也只有跑外海的大船才有机会碰上了。咱们近海,想都別想。”
“真带劲啊……”
周海洋看得两眼放光,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挠。
“看得我浑身都痒痒了。真希望船厂那边能再快点儿,早点把咱们订的新船交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