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代号“701”的航天城地下实验区。这里原本是用来测试火箭发动机喷管耐热性的风洞,墙壁上还残留着被高温气流舔舐过的焦黑痕迹。现在,这块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地方,被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物理学家和一身油污的工程师给占领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味儿,像是松香、机油和某种高分子材料烧焦后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不行!绝对不行!”一声尖叫打破了嘈杂的电钻声。张伟死死抱住那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像个护崽的老母鸡,脸红脖子粗地冲着李月吼:“李工,这可是铌钛合金的超导线圈!每一克都比黄金贵!你拿角磨机切它?你这是在犯罪!”李月手里拎着那把嗡嗡作响的角磨机,护目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双看傻子的眼睛。她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脸的不耐烦。“张博士,你那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李月指了指旁边的电子秤,“这玩意儿现在重四十八公斤。”“加上冷却液、控制板,奔着六十公斤去了。”“长征五号的运力是有限的,你是打算让卫星裸奔上去,还是把你那两百斤肉割下来凑数?”“那也不能切主线圈啊!场强会不稳的!”“场强个屁。”李月呸的一声把口香糖吐在废纸篓里。“我在海军搞电磁炮的时候,为了减重,炮管壁都敢削薄三毫米。”“只要结构强度够,剩下的交给控制系统去补。起开!”没等张伟反应过来,李月一脚蹬在工作台上,借力把张伟挤开,手里的角磨机毫不犹豫地切了下去。滋啦——!火星四溅,像是放了一场室内烟花。林凯站在二楼的观察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就凉透的茶,看着下面的鸡飞狗跳。“这帮人,磨合得怎么样?”身后的方承志院士问道。老头儿刚出院没两天,脸色还有点苍白,但精神头比之前好多了,尤其是看到那个正在被肢解的线圈时,眼里甚至闪过一丝兴奋的光。“秀才遇上兵,正如你所见。”林凯喝了一口凉茶,“物理学家追求完美,工程师追求能用。”“让他们吵吧,吵出来的东西才皮实。”这是一支极其怪异的突击队。左边是以张伟为首的中科院物理所学院派,满嘴都是哈密顿量、波函数坍缩、希尔伯特空间;右边是李月带来的海军工程部野战派,张口闭口就是耐操、抗造、大力出奇迹。原本这两个群体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现在却为了同一个疯狂的目标,被林凯硬生生捏在了一起。那个目标,就是在卫星上装一门炮。一门不发射炮弹,专门发射纠缠光子的量子电磁炮。“林总,有个麻烦。”李月切完线圈,把角磨机一扔,大步流星地走上楼梯。她脸上蹭了一道黑灰,看着像个刚从煤窑里钻出来的矿工。“减重没问题,我已经把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全砍了。”“现在的核心机只有二十八公斤。”李月抓起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大口,“但是,稳定性是个大坑。”她把一份测试数据拍在林凯面前。“咱们把电磁炮的稳压技术用在光子上,就像是让张飞去绣花。”“磁场稍微抖一下,哪怕是微秒级的波动,那帮娇气的光子就全碎了。”“现在的良品率不到30,这要是上天,基本就是个废铁。”林凯扫了一眼数据。波形图乱得像是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球。宏观力场控制微观粒子,确实是在走钢丝。“硬件到了极限,就得靠软件补。”林凯放下数据单,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老大,我正在给防火墙打补丁,美国那边的nsa最近像疯狗一样咬咱们的服务器……”陈静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背景音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先别管美国人了,让他们咬一会儿。”林凯淡淡地说,“把夸父的算力切出来一半,我要用。”“一半?!”陈静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要干嘛?挖矿吗?”“我要你当个保姆。”林凯看着楼下那台正在冒着蓝光的巨大设备,“帮我看住一束光。”“每秒钟要进行三万次磁场校准,延迟不能超过001毫秒。能不能做到?”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把光子当孩子哄?”陈静冷笑一声,“行吧。也就是我,换个人脑子早烧成灰了。接入端口发给我。”十分钟后。实验室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原本杂乱无章的代码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旋转的深蓝色漩涡模型。那是夸父具象化后的磁场监控图。“各单位注意!”李月戴上耳机,站在控制台前,那种吊儿郎当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指挥官般的冷冽。,!“ai已介入。准备进行第104次场强测试。目标:建立十公里级真空光路。”实验场地并不在室内,而是利用了地下的一条长达十公里的废弃输油管道。管道已经被抽成了高真空,两端装上了最精密的光学透镜。这就是他们的“练兵场”。“光子源预热。”张伟的手心全是汗,死死盯着读数。“磁场发生器启动。功率80。”李月推上电闸。嗡——!沉闷的低频噪音震得人心脏发颤。那个被李月切得七零八落的丑陋线圈瞬间通电,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屏幕上,那个深蓝色的漩涡开始疯狂抖动,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磁场湍流!该死,又要崩!”张伟绝望地喊道。就在这时,屏幕右下角跳出一个绿色的对话框,那是陈静的头像,旁边配了一行字:“慌什么?看哥的操作。”下一秒,奇迹发生了。原本狂暴的磁场波形,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按住。那些疯狂跳动的曲线,在毫秒级的时间内被硬生生拉直、抚平。夸父正在以每秒数亿次的速度,计算着每一个磁场分子的扰动,并实时调整线圈的电流,进行反向补偿。这是人类大脑无法企及的微操领域,是纯粹的算力暴力。“场强稳定!”李月吼道,“发射光子流!”一道肉眼不可见的信号,瞬间穿透了十公里的黑暗管道。没有散射。没有衰减。那些脆弱的纠缠光子,被包裹在一层由强磁场和ai算力构成的隐形装甲里,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铁甲骑兵,轰隆隆地碾过了所有的干扰。“接收端有信号!”位于管道另一头的研究员,声音都在发抖,“信……信噪比98!误码率……零!”“速率呢?快看速率!”方承志急得差点把拐杖扔了。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100bps……500bps……1gbps……数字还在飙升,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最终,鲜红的数字定格在——104gbps。死寂。整个控制大厅里,几百号人,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大家呆呆地看着那个数字。这哪里是通信?这简直就是把硬盘直接扔到了对方脸上!之前的墨子号原型机,速率只有可怜的几k,传一张图片都要半天。而现在,他们用这种简单粗暴的魔改方式,把速率提升了整整几万倍!“我……我的天……”张伟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泪哗啦一下流了下来,“这不科学……这完全不符合量子力学的退相干理论……”“是不符合你课本上的理论。”李月摘下耳机,随手甩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但在战场上,这就叫真理。”掌声。先是稀稀拉拉的几下,然后像是暴雨般炸响。那些平日里文质彬彬的物理学家们,此刻一个个像疯了一样,有人把手里的记录本扔向天花板,有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方承志老泪纵横,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摸摸那个立了大功的丑陋线圈,却被李月拦住了。“方老,烫手。”李月难得温柔了一次,“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大火炉。”林凯站在人群后方,看着狂欢的众人,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陈静刚刚发来的一条消息:“别高兴太早。刚才那一下,烧了我三组服务器的主板。这玩意儿简直是个吞金兽。”林凯笑了笑,回了两个字:“报销。”他收起手机,走到控制台前,敲了敲麦克风。刺耳的啸叫声让所有人安静下来。“哭够了没有?”林凯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哭够了就干活。”他指着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线圈。“这只是在地下管道里。”“真正的战场,在三万六千公里的高空,那里有太阳风,有宇宙射线,还有……”林凯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还有那个等着看我们笑话的米勒教授。”“把这套系统封装。三天后,运往文昌发射中心。”林凯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既然《自然》杂志说我们是在放烟花,那咱们就给他们放个大的。”“大到让他们在那边也能听个响。”就在这时,大厅的门突然被撞开。负责情报对接的老刘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外媒简报,脸色铁青。“林总!出事了!”老刘把简报拍在林凯面前,手指都在哆嗦。“那个米勒教授……他半小时前在推特上公开发起了一项‘科学赌约’。”林凯挑了挑眉,拿起简报。上面赫然印着米勒那张傲慢的脸,配文是一行极具挑衅意味的英文:“如果中国人的量子卫星能在太空实现超过1bps的传输速率,我就当众吃掉这期《自然》杂志。并辞去麻省理工学院终身教授的职位。”下面是成千上万条点赞和转发,清一色的嘲讽和看好戏的表情包。林凯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笑得让旁边的张伟感到一阵恶寒。“李月。”林凯把简报折起来,塞进胸口的口袋里。“在。”“给咱们的卫星加个载荷。”林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加什么?空间不够了啊!”李月一愣。“加个摄像头。”林凯转身往外走,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高清的,带实时直播功能的。”“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着,这老头是怎么把那本杂志咽下去的。”“另外,”林凯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补充了一句。“记得给陈静说一声,让他把直播信号,直接切到时代广场的大屏幕上。”“这顿饭,得让大家都看见。”:()重生军工:开局先骗个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