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前下了一场雨。
隆冬时节,气温越发寒冷。
祈愿晚上照例来帮姑妈忙,刚在柜台前站好,一串陌生号码忽然在她手机界面上狂响。
五年前,她捏碎老手机卡,扔进他所在城市的河流。
那晚也是隆冬,下着雨。
她包了一条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鼓足勇气到医院去看他。
申东源告诉她,他在翻墙出学校过来看她的路上被酒驾司机撞到肋骨插进肺里,危在旦夕。
当时是深夜,如果不是他室友跟着追出来,可能死在马路都没有人知道……
她见到他……
光着上身,绑了好多白纱布,嘴里插着管子,沉睡在病床里。
她想,他要是死了,印家就绝后了……
他母亲连生三个女儿,四十岁后才有的他……
如果印城死了。
她对印家的报复就会终结,那些恨,就会烟消云散。
可印城,真有坏到需要付出性命补偿的地步吗?
那一晚,她放弃了……
和他的牵扯,想就此了结。
她出了医院,在隆冬下着雨的小桥头,捏碎自己手机卡,将手指都划出鲜血的,让恨带着血,扔进河流里。
那条河流绕着医院,流向远方。
她在桥头驻足到深夜,最后望了眼他病房的位置,默默念了句再见,头也不回离去。
回到自己的城市没多久,他忽然过来了。
可能伤势还没有好透,在她宿舍楼下站了好久,人有些撑不住,看上去好深情可怜。
室友让她下去见一面。
祈愿没同意。
她站在楼上,用室友手机最后一次打他号码,让他回去,她不再需要他。
他努力解释那次出车祸了才没有赶过来,求她再给一次机会,以后一定准时到。
祈愿听到他恳求到近乎没有尊严的脆弱话语,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他,那个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少年,似乎跟她一起死在家乡那条不知名的巷子里……
祈愿就想,结束吧。
语气冷漠、坚决。
他承诺,号码不会换,只要她打来,一定到。
祈愿五年没有打过。
昨晚,是五年来头一回……
她对他号码烂熟于心,完全不需要备注……
此时,这串号码疯狂跳动着。
祈愿陷入沉思,恍若梦境中。
“祈愿!”旁边服务生提醒。
祈愿从沉思中抽离,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不疾不徐理完账,才拿了手机,到窗口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