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路人甲觉得自己要死了。
巷子深处,中年男人倒在逐渐扩大的血泊中央,身子抽搐,内心满是不甘。
可即便听到警笛后拼命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朝着巷口爬去,身中数枪的他也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
但不行…绝不能让资料落到警方手上……该死的,上头说的干部怎么还不来交接?
不是说已经到了吗!
对任务失败的恐惧盖过一切。中年人此刻只想爬得快点、再快一点,避开警察的搜索,将资料交给该死的交接人,而不是被抓走。
不然等待他的可就不止死掉那么简单了。
“…嗯,贝尔摩德?是我……”
思绪定格,冷淡的男声混着雨丝飘进耳朵。中年人蓦地怔住,下一秒直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爬出残影!
爬爬爬爬爬爬——!
他发了疯似地爬行,被子|弹洞穿的胸口和腿在地上拖出歪曲的血痕,有石子嵌入血肉也不管不顾。
拐过巷口,一道撑着白伞的人影倏然出现,漫步姿态从容得与周遭格格不入,看得中年人眸中希冀迸射,嘴里发出嗬嗬的嘶吼:
“快、快带我……走…!”
不会错的。对方说了贝尔摩德这个名字,这是大人物才会有的酒名代号,那此人必定是来交接的干部!
——救他!!
在中年男人的期待下,白色之人将伞柄在掌心转了半圈,这才停住脚步。
雨丝斜织,小巷泥泞不堪。面前的青年却穿着一套纯白风衣,款式类似白大褂,衣领处漏出像是无菌服的衣物,身形瘦削却不虚弱,反而透着股韧竹般的力道。
对方在他看去时抬起伞,露出一张年轻却苍白的脸,就连发色也是惨淡的白,仿佛被黑暗所不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冷静、专注,如同两枚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扫过来时割开皮肉,让他胸腔内的一切龌龊无处遁形。
——像一把用来丈量生命的手术刀,随时都会给予他一场利落的终结。
这、这就是他的交接人?虽然年轻,可看起来就神秘莫测,不愧是干部!
鼻息间飘来无糖衣药片的清苦气味,思维发散下,中年人忽然感觉心脏跳得有些快,意识也在药味的缠绕中如病菌般化开,却听一阵衣料窸窣。
他立即回神,就见青年垂眸锁定了他的眼睛:
“你想让我救你?”
没等他说话,白发青年便单手撩起衣摆,在确保衣服没有沾上泥水后才蹲下身。
可就在中年人以为对方会救他,或是让他交出U盘时,却见对方从怀中摸出一个纸包,打开是白色粉末,再看他时语气冷漠:
“可生死之争向来如此,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中年人:?
似乎怕他没听清,白发青年嘴角勾起一个僵硬的弧度,一字一顿道:
“我的意思是,你该死了。”
中年人赫然回神,“等等、我是来——呃!”
药粉均匀地洒在伤口处。白发青年起身,仿佛不是将不知名粉末撒到别人伤口上,而是日行一善般,堪称诚挚地双手合十:
“这是我身上最后一包安眠药,因为你看上去要死了,所以我用它为你送行。你放心,安眠药纯度很高,数到0即可拥有婴儿般的睡眠。”
“那么下辈子见,不知好坏的细胞君。”
他顿了顿,补充道:“0。”
中年人:…@#¥%?!
什么叫细胞?他是人啊!不,不对,为什么要害他,他们明明是一伙——!
【叮,您的任务对象已死,任务失败。】
【已失败任务:233次,共计接收任务:234次,世界平衡进度:10%。】
“还是10%么……看来他并不是坏细胞,在这个世界杀菌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