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很愤怒。
其实他本没有这么愤怒的。
最开始只是在去领便当的路上,与讨人厌的田纳西交换情报而已。
情报界的无冕之王嬉笑着将苏格兰的动向告诉他,作为交换,安室透把青岛纯生的信息给卖了。交易很公平,两人各取所需,除了青岛纯生,理论上没有一人受到伤害。
——理论上。
“不过听你这么说,苏格兰发烧恐怕不是单纯的疲劳过度哦。”
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若有所思的玩味,背景音是清脆的削苹果声。
安室透止住挂电话的手,蹙眉道:“说清楚。”
“我是说啊——”萩原研二声音拖长,“你之前去接青岛君时,也出现过类似的症状吧?发烧、心跳过速……当时你不是还跑来问我有没有类似效果的药?”
安室透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而另一头,任凭夹在耳朵与肩膀间的手机被抽走,萩原研二对床上点开免提的男人眨眨眼,继续用闲聊的语气煽风点火: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而且青岛君的确有可能这么做,毕竟他对我们的称呼都是细菌,看起来很像遇到细菌病毒就直接喷消毒剂的类型呢,那给苏格兰下药也不是没可能吧?”
“而且,你和他第一次接触时,不也没察觉到他怎么动的手脚吗?”
安室透沉默半晌,语气带上探究之意:“你表现得对他那么感兴趣,到头来又来我这给他上眼药?”
“唉呀~这不是顺着你的思路合理推理嘛。”
半长发男人将削出兔子耳朵的苹果递给一只手,在对方‘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中笑眯眯总结:
“按照你的说法,青岛君一靠近苏格兰,苏格兰的症状就明显了,那说不定是青岛君觉得你太难搞定,转而想对更虚弱的苏格兰做些坏事呢。”
“别告诉我这次你根本没怀疑过他哦,波本亲。那样的话,你们关系升温的速度可比我想象中快得多啊。”
“——区区两天而已。”
是啊,区区两天而已。
接触不过数小时,大半时间都在互相试探…不,主要是他单方面被气。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下意识排除‘青岛纯生动了手脚’这个最初也最合理的怀疑?
挂断电话,安室透低头盯着手里的便当,手指按在透明餐盒上,将里面无辜的章鱼小香肠戳来戳去,把它们的脚挨个挤扁,眼神晦涩不明。
尽管根据他的调查,青岛纯生与跟踪他的人应该不是同一人,但也不代表青岛纯生无害。
而且对方之前对他下药,还能解释成遇到陌生人升起的危机意识,可给苏格兰下药又是什么理由?挑衅?
这人看着也不是什么人面兽心的家伙……总不能青岛纯生自带药效,把他们这些‘病菌’一个个都迷倒了吧!
……算了,当务之急是回到苏格兰身边。青岛纯生此人太过诡异,他现在不是很想放对方与苏格兰独处。
回想起田纳西唯恐天下不乱的推理,安室透只觉眼前一阵发黑。
可他已然在开车回去的路上,为了公共安全,他强行把黑屏的想象压下去,一边想着苏格兰的音容笑貌,就这样眼前一黑一亮、脸色也一黑一亮地回了医院。
然后就听到了《惊!新医生人面兽心,竟趁机物理冲撞病弱干部!》的现场版本。
安室透:“……”
——你这家伙要对苏格兰做什么啊!!
‘砰’的一声肘开门,却又顾及着被他人听见,安室透只得压低音量,从牙缝里挤出低吼:
“青岛纯生!你是不是又下药了?!”
头孢将便当接住,掀了掀眼皮,“下药?”
他瞥了眼固定的输液针。他开的是退烧药和生理盐水,理论上对杂菌都不致命,但某种程度来说确实是药。
于是他坦然点头:“没错,我下药了。”
“哈?”安室透这次是真气笑了,“你就这么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