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都能长时间专注做事情的人再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是在客厅的时钟再次响起的时候。
是的,金胜昔有把钟声打开了,在权至龙去洗澡时,昨晚被关掉的钟声被她再次打开。
没办法,如果没开,估计没有谁会注意时间。
钟声响了十二下,已经午夜十二点了。
这回权至龙没被吓到,合上书问金胜昔,“十二点了吗?你要休息了?”
“我还得收个尾。”但金胜昔还是合上了电脑,“我回房间弄,至龙你也快睡觉吧,明天早上没课,你可以睡到自然醒。”
“呐!”
目送着权至龙趿拉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回房间后,金胜昔才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回书房。
差不多十分钟后,正在书桌前埋头的金胜昔听到了一阵轻巧的敲门声。
朝房门的方向看过去,门被轻轻推开,露出权至龙的黑发顺毛脑袋和有些无辜的眼神。
“闪闪啊,我睡不着。”
金胜昔走过去,打开门让权至龙进来,“不困吗?已经十二点了。”
“有一点。”权至龙点头,又说,“可是闭上眼睛又睡不着。”
权至龙没说的是,这已经是他这两年的常态了。
在每天连轴转的行程以及团队成绩的高压环境下,权至龙基本都是在累极了的时候,像昏迷似的睡过去,没多久就又在接连行程的催促下醒来。
出事后更是,虽然没有工作,回到自己从小住着的房间,但闭上眼睛还是会想到网上的声音。
头很痛,想睡觉,但是睡不着。
来美国后其实好很多,至少昨天睡着了,今天下午也睡了很久。
权至龙没说,但是金胜昔却是明白的。
“那你要在这陪我吗?我应该还需要一会儿。”金胜昔指了指书房那张同样铺着柔软被子的床,“在这儿躺会儿。”
“好。”权至龙非常自觉地钻进被窝里,将被子盖上,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权至龙这自然的模样,看得金胜昔叹了口气。
这是女孩子的床啊,怎么能想都不想就躺进去呢?
金胜昔认命地书桌旁的护眼灯打开,关掉顶灯,回到书桌前继续学习。
因为本身就喜欢看书,专业原因也需要看很多书,又已经在这边生活了五年,搬进这套房子的时候,金胜昔的书已经能够装满这件不大的房间里那个不大的书架,有些放不下的书就整齐地摆在飘窗和柜子上。
权至龙将自己埋进柔软的床铺里,在浓浓的属于金胜昔的香气和淡淡的、似有若无的油墨香中,伴随着交替出现的键盘敲击声和书页翻动的声音,眼皮慢慢沉重起来。
深夜学习,对金胜昔来说已经是像喝水一样日常的事情了。
这五年来,她度过了无数个一盏灯、一台电脑、一本书、一支笔的夜晚。
上天是公平的,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相应的或更多的努力。
在看不见的地方,金胜昔付出了数以十计、百计甚至数以千计、万计的努力,才成为别人眼中的意料之中、轻而易举、毫不费力。
成功的道路注定是孤独的,她已经习惯了这样踽踽独行的生活。
可现在,耳边均匀的呼吸声,好像也是不错的白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