狯岳疲惫地闭上双眼,在我妻善逸晃动的怀抱里沉沉睡去。
“……睡着了。”
我妻善逸吃了一惊,停下脚步,微微睁大眼睛。
鬼是不需要睡眠的,这段时间以来,狯岳一直精神奕奕,在夜间尤甚,仿佛一只昼不伏夜照出的猫。
话又说回来了。
睡着的狯岳,和平时的他,完全不一样!
我妻善逸以前就知道,当他睡着的时候,那双总是拧着的眉就会舒展开来,那张冷酷的脸也会变得平静无防备,不再拒人千里之外。
更何况,现在的他,还保持着小孩子的模样,又小又软,白皙的皮肤就着脸上的鬼纹,还真像一只黑白花色的猫。
好乖、好可爱!
我妻善逸看了一会儿,心花怒放,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狯岳的脸。
有点凉。
方才不知哪里去了的狐狸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哟。”
“嘘!”我妻善逸把食指放到唇边,压低音量,“小声点!”
狐狸:“……”
狐狸:“我的声音很小,是你的耳朵太灵敏。”
“……反正你记住小声就行。”
狐狸:^=_=^。
然后就见我妻善逸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对狯岳这里戳戳那里摸摸,还低下头闻了闻他脸上的味道——那应该满是血腥味才对吧!
……说不定还有点脑浆的味道骨髓的味道,总之肯定不太好闻。
“善逸……你,”狐狸毛都炸了,“你变态啊?!”
我妻善逸:→_→。
我妻善逸:“才、才不是变态!只是大哥这个样子真的很少见……没想到,小时候的大哥这么可爱,嘿嘿。”
狐狸却说:“你大哥小时候绝对没有这么可爱。”
“啊?”
“他现在只是模样是小孩子,骨骼和肌肉都很健康,所以显得非常可爱。但小时候的他,可是个饥一顿、饱一顿的流浪儿。面如菜色、皮包骨头的小萝卜头,能可爱到哪里去?”
话音落下,我妻善逸愣了愣:
“大哥小时候,也是流浪儿吗?”
“咦,你不知道?”
“……我只知道大哥和我一样没有父母。可大哥不是为了出人头地,才上桃山接受训练的吗?”
“……”
“……”
“你该不会还以为,他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吧?!”
“啊,那倒不会,毕竟大哥没有姓。”
以前的平民都没有姓,姓是只有家学渊源的士族才能拥有的东西。
虽然政府颁布了苗字必称令,但需要严格遵守法令的也只有登录了户籍的老实人。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配合人口统计,有相当一部分人不打算随便给自己取个姓,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继续生活。
“但他有勾玉吔,对爷爷也尊敬多过亲近,我以为,我以为,他那副讨厌的样子是被家里人捧出来的,所以才会对看不上眼的……我,这么不屑一顾。”
搞了半天,他们俩其实是一样的吗?
那为什么,狯岳始终无法理解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