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静的表情立刻拉了下来,浑浑噩噩的脑袋也一下子变清醒。他试图离开被窝,但我妻善逸一只手揽着他的脑袋,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箍得他动弹不得。
这小子,当他抱枕吗?!
但并不是毫无心理准备,毕竟我妻善逸睡觉的时候一向不老实,尤其是冬天,还能梦游,睡着睡着就跟个八爪鱼似的缠上来。桃山下的医生说,梦游的人不能被吵醒,狯岳只好不动声色地扒他,都扒出心得了。
本以为再也用不上的心得,居然还有被重新利用起来的一天,这个无奈的现实令狯岳胃里一阵扭曲。
“我还以为,你会把他一脚踹开呢。”看着好不容易钻出来的狯岳,狐狸评价道:“看来,你也没你说得那样讨厌他嘛。”
狯岳翻了个白眼:“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说着,他从小孩子的模样恢复成了少年模样。
狐狸仰起头看他:“虽然这样很帅,但还是小一点更可爱。”
“可爱又没有用。”
“那是你不会用。只要你保持刚才那副样子,可以分分钟把善逸骗得团团转,让他为你赴汤蹈火、上天入地在所不辞……”
话音未落,狯岳的脸也扭曲了。
狐狸:→_→。
狐狸:“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不用这么嫌弃。”
“他人的怜爱是靠不住的。”尤其还是我妻善逸这个废物的怜爱,狯岳拼尽全力把注意力从“善逸”这两个字上拿走:“只有自身的强大才有意义。”
“个人的强大也是有限度的。”
“总比弱小有用。”
“我的意思是,和他人建立联系,把他人的力量收编为自己的力量,比一个人单打独斗更加强大。毕竟,连鬼王都创造了十二鬼月为他卖命,不是吗?”
“……”
“……”
“梨花。”
“在。”
“你是打算做那个废物的说客吗?”狯岳神情严肃,“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倒不一定非得是善逸,只不过,除了他,你有其他说得上话的同伴、不、同行者吗?”
当然没有。
狯岳一路走来,全靠自己,绷着脸吓退了所有潜在同伴。
他加入鬼杀队是来杀鬼的,不是来交朋友的。鬼杀队的晋升方法很简单,他只要取得足够的战绩就能升职,没必要浪费时间和人搞好关系。
所以:
“除了他,我没有别的选择——你是想这么说吗?”
“差不多吧,毕竟我只是个狐狸,不能握刀,帮不了你的忙。”
“……也没指望你能帮忙。”狯岳看着狐狸:“很多时候,我都没有选择的余地。出身无法选择。天赋无法选择。同门无法选择。”甚至连眼前这只狐狸,也不是他的选择。“当我好不容易从生死线上挣扎出来,却连拒绝一个人的权利都没有吗?”
他活到现在,能控制的东西,实在太少太少。
除了随着努力锻炼而不断增长的实力之外,就只有自己的情感了。
狐狸沉默片刻,猛地跳到他的脸上:“对不起嘛~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这还差不多。
狯岳把狐狸从脸上扒下来,抱在怀里,走出房间。
天还没有亮,然而鸟雀已经开始行动,一些勤奋的队士也早起洗漱。这些队士有的认识他,有的不认识。有的人会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但更多人只专注自身,忙着训练。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