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我妻善逸也听不明白,他上前几步,抓住了他的肩膀:
“爷爷选择了我,我也选择了爷爷。我当然有考虑到爷爷的想法,但是大哥,你是爷爷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
“……你和老师相亲相爱去就是了,别把我扯进来!”
“又来了!为什么,大哥总是在发出不安的声音?我想听到大哥心里传来幸福的声音,但一直以来只听到了寂寞和痛苦。所以,所以,无论如何都没法放着不管。”
“……你是傻瓜吗?”
“……”
“……”
“怎么还在说这种话!”
“你最好走开,赶紧走。”狯岳面无表情,“不管你听到了什么,你除了……无用的关心之外,也没有死缠着我不放的理由。那些毫无裨益的空口白话,对我来说,毫无意义。”
——你还好吗?觉得寂寞吗?感到痛苦吗?
这样的关心,说过后之有什么意义?
对他来说,都是种居高临下的折磨。
“可是,狯岳的声音只有我能听到,只有我,所以——”
“我不想被人听到,更别说还是被你这个废物听到。我才没有你以为的那样软弱。不要小看我,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不要告诉他。不要提醒他。不要揭穿他。
不要装成很了解他的样子,他也以为他是谁?!
“……我没有觉得你软弱。而且——”
“你的感觉不关我的事。”
“……”
“……”
“反正,我才不会死。”狯岳冷哼一声,把话题扯回来。“真遇到了上弦,我就把你扔出去当诱饵。要死你自己一个人去死。”
“说谎。”
“……你听得出来吧?我刚才是真心的。”
“梨花说过,人的真心瞬息万变。”我妻善逸执拗地盯着他,“你刚才的声音,和之前听说我和上级队士打架的时候一样,和更早我掉进陷阱爬不出来的时候一样。那些时候你都没有丢下我不管,所以……”
但还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听到了一个不协调的声音,让他本能地住了口。
空气,变了。
下一刻,狯岳瞳孔紧缩,双腿一蹬,朝我妻善逸扑了过去,两个人狠狠摔在了远处。
而我妻善逸原本站着的土地,留下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既然……你还没死。”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为何,还与鬼杀队的人纠缠不休?”
狯岳浑身颤抖起来,不敢回头。
但我妻善逸不用回头,他只要直视前方,就能看见。
看见一个比一般人高大得多的身影,修长有力的手握着一把奇异的太刀。月光下泛着红光的长发被高高束在脑后,露出一张可怖的、嵌着六只眼睛的脸。
毫无疑问。
是鬼。
眼珠里刻字的鬼。
“上弦……一。”
我妻善逸哆哆嗦嗦地,认出了这只鬼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