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因战斗而沸腾的血液,在胸腔里突兀地冷却下来,激烈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变得无比清晰,鼓噪着耳膜。
耳边一切厮杀声,怒吼声都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自己胸腔里一下、一下,沉重而空洞的心跳,他的心跳声慢慢与你重合。
砰、砰、砰。
然后,你仰起脸对着那双与你相似的黑眸,清晰吐出两个字:
“哥哥。”
被唤作“哥哥”的那个男人浑身一震,将你搂得更紧,泪水涌得更凶,仿佛劫后余生的是他。
他看着那相拥的两人。
视野缓缓平移,越过他们,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更多人影已层层围拢,身着长老服饰的老者,脸色铁青的护卫队长,以及站在最前方,被簇拥着的两个人——禅院扇,和他的“好哥哥”禅院甚一。
禅院甚一上前一步,声音透过庭院传来,带着惯常的,令人作呕的劝诫口吻:“甚尔,别再错下去了!回来向家主请罪,家族会……”
禅院扇的怒骂紧跟其后,话语肮脏刺耳,无非是“废物”、“孽障”、“玷污门楣”。
那些声音飘进耳朵,却模糊得像是隔着一层水。
禅院甚尔扯了扯嘴角。
啊。
到头来,只有他是一个人。
沸腾的战意像被戳破的气球,噗一声,泄得干干净净,连带着那股支撑他杀出地牢,横穿大半个禅院家的狠劲,也一同消散了。
没意思。
他甚至懒得再看包围圈外那对相拥的“兄妹”第二眼。
在禅院扇更刺耳的怒骂和禅院甚一故作焦急的呼喊中,在更多护卫结阵扑上的前一秒——
禅院甚尔毫无预兆地转身。
足尖点地,腰身发力,整个人如一道逆向的流星,撞破侧面稀疏的防线,朝着远处阴影浓重的森林纵身跃去。
几个起落,身影便没入层层树影,消失不见。
干脆利落,没留下半句废话。
庭院中,禅院兰太还在紧紧抱着你,长老们的斥责和禅院扇的怒吼在继续,只有你,目光越过哥哥颤抖的肩膀,望向禅院甚尔消失的方向,黑瞳平静。
禅院兰太终于松开你,掌心却仍紧攥着你的手,指尖冰凉,他半护着你,穿过神色各异的人群,走向家族宅邸深处属于他的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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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经过家主禅院直毘人的默许,你进入禅院学堂进行教育。】
禅院兰太的院子比你之前的偏院宽敞些,但依然冷清,他屏退仆从,关上门,从怀里取出一个用布仔细包裹的东西,动作有些迟疑。
布料揭开,露出一张面具。
是侍女小葵的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