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袍上的符文尽数活了过来,蠕动收紧着,深深勒进她的皮肉。
李青快要感到窒息了。
“不——!!!”
她于梦中坐起,单薄寝衣粘腻地贴在身上,一声短促的惊叫溢出喉咙。
眼前幽绿的鬼火模模糊糊,贺子衿的话依旧盘旋在耳畔。
好半天,才从这个过于真实的梦境中缓过神来。
窗外新雪已停,世界浸入一片苍茫之中。
是梦。
只是一个梦。
李青松开手,抬手抚上额头,试图驱散着脑海中挥之不散的回响。
她一个箭步冲入澡堂,打好水,将全身浸没于浴桶中,想洗净梦里附着于身上,那件诡异红袍的触感。
画面实在是太清晰了,真实的不像是单纯的噩梦。
想起白日里在清风楼与“柔妃”的对视,她更觉得不寒而栗。
她眉眼同子衿太过相似——
贺南枝的躯壳里住着的极大概率就是子衿本人!
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用了某种邪法占据了自己妹妹的身体,潜伏在李牧之身边。
他真正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李牧之,也不完全是这大昭江山。
是她。帝青。
最彻底,最残忍,最漫长的复仇。
要她失去一切,最后像梦中那样,被献祭给贺家的亡灵。
李青浸泡在温水之中,俯身看向水中自己的倒影。
贺子衿,你想同我玩到底?
好。
我李青,奉陪。
她走出浴桶,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寒意直透脚心。
窗外,皇城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
贺子衿,无论你躲在谁的皮囊之下,布下多少天罗地网。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任你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