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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女孩站在江边,远远眺望对岸,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璀璨的霓虹灯印在水面泛起波光粼粼。皎白的月光落在她的被汗水浸湿的白衬衫上,贴在后背的布料变得有些透明。
蒸笼一般的天气,哪怕是夜里,风中也满是粘腻的水汽。
两只手臂的袖管都被卷起到手肘处,露出略显纤细的小臂。手背一侧的皮肤白皙细腻,内侧却竟是从中段开始到手腕,一道一道,布满了横向整齐排列着的,深浅不一,长短不接的疮疤。
最新的两道分别在左右臂最靠近手腕的位置,鲜血自新劈开的皮肉间渗出,顺着突起的动脉流到掌心,指尖,最后滴入河畔的湿泥,不见踪迹。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不远处的跨江大桥上依旧车来车往,凌乱的喇叭声混着车流隔了一大片风传进耳朵里,全部都变成了父亲嘴巴里那些尖锐又恶狠狠地斥骂。
“恶心!”
“垃圾!”
“看看你自己现在的样子,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你到底能干什么啊?”
“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
可是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呢?
右云闭上眼。
她只是考不到一张证书,而已。
再多的努力都满足不了他的虚荣与欲望,苦难锻炼而成的人格与能力因为一次简单的失败就被全盘否定。日复一日地吼叫与恨铁不成钢地控诉,到现在,就连身体上的痛感都变得麻木,不再管用,她已经筋疲力尽。
她没有力气再将那些声音,那些看垃圾一样的表情从脑子里抹去。
“嗡。”
低下头,江面上映出自己凌乱的长发,满面泪痕,一身狼狈。
“嗡。”
如果就这样结束的话,大概就不会再痛苦了吧。
“嗡嗡,嗡。”
闭上眼,右云开始想象自己跳入水中之后的触感。她大概只能憋30秒的气,在坚持不住后,冰冷的湖水会灌进肺里,鼻腔疼痛,而后她大概也还是会处于本能而拼了命地挣扎。
“嗡,嗡。”
痛苦会持续多久呢?多久会失去意识?
十几秒?还是会有几分钟?
如果到时候后悔的话,拼命挣扎,还会有一线生机吗……
“嗡,嗡。”
“嗡。”
……
好烦。
有完没完了。
右云咬牙切齿地睁开眼,口袋里的手机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震得腿皮肤又痒又麻,她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地餐巾纸,胡乱擦了擦手上的血,而后拿出了手机。
果不其然,又是“火锅大队”的群里在狂刷消息。
点开,首先跳出来的是三个五颜六色的大字。
【蒙面虾滑】:报警吧。
什么鬼。
右云皱眉,将聊天记录向上翻,没一会儿,就找到了那个浇灭了她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的“罪魁祸首”。
【AAA双刀批发小方】:(猫猫大哭)
【牛筋丸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