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顿了顿,声音平淡无波,
“那就死掉了。”
“换个说法,就算可以硬抗过去,不需要任何医疗物品,”
已经明白该怎样和他对话的黑羽结衣顺畅地假设,
“但在受伤期间,你的战斗力也会下降,那样遇到其他同等的威胁的时候就会死亡。想要让伤口更好地愈合,本身就需要比平时更多的能量和营养来补充。这些加起来,远比在战斗中多花一点心思进行防御和闪避,所付出的代价要昂贵得多。”
少年沉默了。他似乎从未从这个角度如此精细地计算过受伤的成本。过了几秒,他才低声道:
“若是那般……便等待死亡就好了。”
又是这样的态度。
有没有一种选择,是可以改变自己的进攻方式呢?
黑羽结衣想到他们之前的对话,心中一动,试探性地轻声问道:
“你,害怕死亡吗?”
“在这里这般的地狱里活着,在下想,相比起来,死亡并没有那么痛苦。”
这样无穷无尽,随时可能有伙伴死去的,连食物有时候也是奢望的生活,比起地狱和死亡来讲,似乎更令人畏惧和恐慌。
大概是正巧想到了这件事,本来就空腹和疲劳的少年突然眼前发黑,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就要倒下。黑羽结衣下意识扶住对方,大致猜测原因是低血糖或者饥饿,少年也有同样的想法。随后——
他们几乎同时都看向了那在开战初期就已经被她丢出去,滚进泥土,如今还沾染了血迹的甜点。
“……既然刚刚那些是追杀你的人,那点心就当做代价。”
“我是不介意,但现在……”
“没关系。还可以吃。”
黑羽结衣觉得良心有些痛了。
他们从里面利用黑羽结衣的异能找出了没有被污染的点心,少年狼吞虎咽地吃下已经凉了的点心,剩下的被刚刚躲起来的几个年纪更小的孩子们犹豫着走出来拿走,珍惜地围成一圈在墙角分食了起来。
“你们之前……没有试着去过那家点心店吗?”
她指了指擂钵街外围的方向,
“就是卖这些点心的店。离这里不算特别远。那位店长大叔人还挺好的,如果当天有卖剩下的点心,说不定……也能给你们一些,当然,前提是不能打扰人家做生意。”
“那不是你之前的地盘吗。”
少年咽下最后一口食物,语气平淡地陈述,
“你因为那家店被其他人骚扰,已经揍过大半个擂钵街的居民这件事,就连在下都有听说。”
哦呀。
黑羽结衣顿时了然。想必之前的她也是将那家点心店及其周边一定范围直接划归成自己的地盘,所以在擂钵街边缘开店的店主人也能没有压力地安稳营业吧,也正因如此,对方听到她要搬家,才说出了之后可能要关店的事。
确实……像是自己会干的事。
她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
既然过去的自己以有限度的信任和对方做着持续交易,那现在的自己再信赖对方一次也未尝不可:
“我,想和你做另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