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废墟中,不知何时燃烧起了火焰。
它们无声地跳跃着,遍布四周。没有任何温度,但接触到却有种被烫伤的感觉。
火焰跳跃着,跳跃着,倒映在跌坐在地的青年眼眸深处。
那灵魂深处也随之燃起了一把火。将那已经遗忘的过去的枷锁燃烧殆尽。
靠在断壁残垣,伤痕累累的男人突然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长长叹息道:
“原来,如此、我一直遗忘的,是这件事啊……”
远处的“兰堂”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没有下一步动作。
“那个时候——引发了关注,不得不强行使用异能力的原因竟然是,魏尔伦,我的搭档,亲手,从背后——”
真是让人根本没有回想欲望的过去。
火焰仍在静静地燃烧着。苍白的火中,是同样苍白的脸色。
“但是,也是因此让我最终想起来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我真的应该感谢你,这下就真相大白了。”
兰堂迟缓地站起身,明明在刚刚都一直身处下风,但他嘴角的弧度已经微微勾起,
“意外的,已经没那么冷了。这个异常区,偏偏是我们三个人过来,其他人的话,大概就是简单难度了。正因为我们都没有正视过去,试图逃避或者已经遗忘了它,所以才会这么麻烦吗。”
那个复制品一样的他靠近了。
“如果是先前的我,大概会感到空虚吧,可惜,七年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青年握紧了拳,整个身体像绷紧的弦,再次蓄力攻击,对面的“他”几乎同时动了,同样的一拳正面袭来。
“那个时候,我的挥拳是空的。”
他低声说,
“我接受的只有命令,作为棋子只有执行。我的身后除了我的搭档空无一物——”
他猛地侧身,躲开“他”的直拳,撞进对方怀里。
“虽然他在最后也背叛了我。”
疼痛从肩膀炸开,“他”的膝盖顶在他的肋骨上,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撞飞。但兰堂死死地扣住了对方的衣领,借着那股力道,狠狠地一拳揍了过去。
“但现在不一样——你根本不懂守护的意义!”
攻击越来越激烈。
一拳,又是一拳。
“我是兰堂。”
他低声说,再次用力,
“我现在是兰堂。”
“他”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最终,尘埃落定。
兰堂站在原地,看着消散的光点,声音沙哑:
“……我已经不想回到过去了。”
他不想再做那个只有任务和使命的“兰波”。他想要这七年。想要那些深夜的谈话,想要那些笨拙的关心,想要那些会叫他“兰堂哥”,选择相信他的家人。
那些火焰也在几乎同时全部消散,它们本来就是记忆的副产物,是他记忆断点的复制品,而当虚幻消失,面前隐约就出现了原来的厂房的痕迹。
兰堂向前大步走去,那步伐越来越快,最终变成了奔跑。
与此同时,与谢野晶子正站在那片灰色的虚空中,望着对面的“自己”。
那个“她”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但那个“她”的嘴角挂着笑容——那是她很久很久没有见过的,温柔的笑容。
她曾经最想成为的样子。
“好恶心。”
电锯拉动,与谢野晶子再一次冲了过去,对面的少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张开了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