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真爱当演员,是真的爱戏。
陈绍宁看着孟余一个人把这部分戏所有的角色都演了一遍,拼拼凑凑也看明白了是个什么故事。
柳疏的佩剑叫青简。
按照孟余的时代说,简是古代用来写字的竹片或木片。
所以柳疏如果不拿着剑去皇宫逼开放官仓,而是选择进官场用另一种方式为大众博生路的话,会不一样吗?
陈绍宁对这个武侠小说不是很了解,但拼凑孟余的话,似乎是纪元616年左右的时代背景。
她掰着手指计算对于孟余是古代的历史对于她而言得是远远远远远远古了,纪元3000年到纪元616年,陈绍宁觉得下一次论文倒是能去这样的时间里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柳疏这样奇怪的人。(1
奇怪?陈绍宁突然好奇自己为什么用这样的词。
不对,不应该说柳疏是奇怪的人,他是一个有气节的人。
对于这样的人应该是尊重才好,在大多数人还是觉得自己不算是人的时候,为大家谋求活路的人,已经算是圣人了。
孟余就这样演了很久很久,彻底静下来大约是是在十一点之后。
孟余没有睡,城市并没有真正睡着,只是声音被过滤了。
高处的广告灯熄灭了一部分,剩下的光不再咄咄逼人,而是像被疲惫拖慢的呼吸。
远处的车流声变成一种持续而模糊的背景音,像海浪却没有起伏。
孟余关掉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下一盏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铺在地板上,把家具的影子拉得很长。猫爬架被灯影切成不规则的形状,福瑞趴在上面,尾巴垂下来,轻轻晃了一下。
陈绍宁站在一旁,盘算着今天的观察型历史课的资料都整理好了,再呆些时间就得回去了。
孟余坐在沙发上,猫窝在他腿边。他一只手搭在福瑞背上,指尖轻轻顺着毛抚过去,动作极轻,像是在刻意控制力道。
福瑞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那声音并不大,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孟余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看得出来这个时刻的他还是挺放松的。
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把本就不算锋利的轮廓显得更加疲惫。
他滑动着页面,动作并不急,却一页一页翻得很认真。
除了柳疏的试镜外,孟余还得自己找机会,行业资讯,试镜信息,临时通告。
他几乎不需要点开内容,只看标题就能判断是否与自己有关。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会点进去,看完再返回。
刷新,没有更新。
再刷新。
这个动作本身并不焦躁,孟余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安,也没有急切地切换页面,只是重复着同一个行为,像是在履行某种责任。
仿佛只要他还在看,还在等,就说明他没有放弃,而放弃在这个行业里,似乎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
福瑞翻了个身,把肚子露出来。
孟余的手停了一下,随后顺着它的动作挠了挠腹部。
猫的呼噜声变得更响了些,爪子无意识地抓了抓空气。
“别闹。”孟余语气很轻着低声说,几乎是哄着福瑞乖一些,“你会不会不舒服?”
他继续刷着手机,页面一次次加载,又一次次归于平静。时间在这种重复中被拉得很长,长到几乎没有边界。
等待,没有明确的终点。
也没有进度条。
等待只是不断消耗人的注意力、耐心和自我安慰能力,而这种消耗,在统计里是不可见的。
福瑞忽然站起来,从他腿边跳下去,落地的时候很轻,却还是让孟余的视线立刻跟了过去。
猫在客厅里绕了一圈,走向饮水碗,水已经不多了,孟余看了一眼,放下手机,起身准备去倒水。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像是身体终于在夜里松懈下来,疲惫开始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