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非不言,但云乐已经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答案。
她好想发疯,想要大叫。
“……他们对你不好。”
为什么还要如此留恋韩国,韩国到底有谁在啊?!
云乐是真的不懂了:“为什么……母妃是这样,你也是这样……”
“韩国究竟好在哪儿?”
都那么眷恋故国。
韩非觉得很愧疚,入秦以来,他一直抱着弱秦的目的,他不是没有被这里的一切感动过,动摇过。
在这里,他能施展抱负,在这里,他能看顾妹妹的孩子,也是在这里,他认识了一群很美好的孩子,但是……
“那是我的家。”
我怎么能,舍弃并且主动去毁灭自己的家呢?
“就不能……为了我……”云乐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分量,或许对于韩非而言无足轻重,但她还是厚着脸皮求了。
“对不起,云乐,我是爱你的。”韩非抱住了云乐,补充道:“我和你的母妃,都是爱你的。”
云乐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了。
因为那双眼睛,她见过的。
夜深人静,揽镜自照,她回忆过往时的眼睛和现在的韩非一模一样。
劝不了了,自己都没有放下,怎么可能劝得动别人?
“你这样……”她深吸一口气,将酸涩咽下:“父王不会放你回去的。”
“无妨。”韩非惊讶于孩子的敏锐,又为她感到骄傲。
“我也不会求父王的。”
“你本就不必这么做。”
“我是大秦的公主。”云乐冷酷道:“大秦的意志就是我的意愿”
我是不会帮你保下韩国宗室的,我巴不得他们都下去给母妃陪葬。
“那很好啊。”韩非笑起来:“与秦君的目的一致,是你的幸事。”
“我不会想你,也不会为你难过。”
“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早日回你的韩国去吧。”
韩非没有说话,大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一味地用抱歉的眼神看着她,明明和瑶华夫人的手不一样,但是给云乐的感觉很相似。
云乐甩开他的手,走了。
两个人都没有回头。
章台宫。
侍人来报,李斯求见。
嬴政手中政务不停,直接让人进来。
“臣请言,臣闻大王有并吞六国,一统天下之心,敢问此志今安在否?”李斯字字珠玑。
嬴政不得不停下手中政务,郑重回答:“自然。”
“臣闻腑中有痼疾者,平日不见其害,旦逢劳顿,其弊立显。而今周室衰微,群雄并起……”李斯对着嬴政侃侃而谈:“韩之于秦,譬如痼疾之于人。故臣以为,当灭韩以威诸侯,一则免大秦后顾之忧,二则诸侯见韩亡,士气自颓,我军东进即可事半功倍。”
李斯……来离间他和韩非了?
不对,他只是反对韩非攻赵的政策罢了。
嬴政面色不变,思索片刻后才说:“君思虑周全,寡人自当仔细考量。”
李斯见状,不再多说,而是向嬴政提出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