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起来。
“臣以为,云乐公主之法,颇有可行之处。”李斯恭敬回禀嬴政。
“是吗。”
嬴政闻言,抬手示意了一下侍人。
众臣散去,云乐和扶苏乘坐的马车与众臣对向而来。
一个泥塑般的侍人安静地站在宫门处,看见云乐的马车后,躬身上前。
“王上有令,请云乐公主至章台宫。”
马车内两人对视一眼,扶苏随即为云乐打开马车门。
云乐踩着重重的脚步下来,身后的侍人愈发不敢吱声,恨不得连呼吸声都消失不见。
“我很可怕吗?”
寂静的宫道上,云乐突然询问。
“公主恕罪!”侍人“扑通”一声跪下了。
传言三年前的中车府令不过对云乐公主说了一句话,当即被王上下令赐死,如今连坟头都没有。
“……”
云乐看着人跟鹌鹑一样哆哆嗦嗦,无语至极,踢了一脚鞋子旁边的石子儿,不再跟侍人搭话了。
“阿父。”她走进章台宫。
“廷尉说你对灭韩的后续事宜挺有想法?”嬴政开门见山。
“阿父我饿了。”
嬴政“啪”一下放下简牍,让人传膳。
吃饭的时候,云乐就在烧脑究竟是哪句话让廷尉觉得自己对这方面很有想法。
……不能吧,那只是我的口嗨而已啊!
时间退回上次师徒两人上课。
“不知公主所期待的天下是何种模样?”两年相处下来云乐和李斯跌跌撞撞地磨合着,两人课余也会讨论一些别的东西了。
“……”
云乐趴在书桌上,竹片一下又一下划拉着桌面:“大概是——”
“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住有所居,弱有所扶①……这样的吧。”
她嘴里说着天下大同的期望,神情却透着一股怀念。
“……公主所言,当真是志存高远。”
李斯取过竹简,一边刻刀一边感叹:“哪怕是周天子的鼎盛时期,也没能做到这几点吧。”
更何况是天子失序,礼崩乐坏的现在。
他将雕刻好的竹片串成竹简,递给云乐:“若公主当真有志于此,是黔首之幸。”
“老师错了。”她收下竹简,摩挲着自己刚刚说过的这几个字,抬起脑袋直视李斯的眼睛:“我不是什么立志于此的人,我只是觉得那样的天下才是对的。”
李斯微微一笑,对此并不认可。
有人比云乐先一步认识到她的矛盾和内心所在。
“有朝一日,若公主改了主意。”
“千万不要告知臣。”
云乐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不过李斯没有解释什么,转而谈论起朝政。
“秦军不日东出,不知公主有何良策?”
“灭韩吗?这用不着我想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