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政十八年秋,云乐君一封奏疏传遍治粟内史。
关于稳定粮食市场,建立常平仓的意见与建议:
籴甚贵伤民,甚贱伤农。民伤则离散,农伤则国贫,故甚贵与甚贱,其伤一也。①
常平者,久设以平谷价、备荒以安民也。丰则籴,歉则粜,使民毋伤而农益劝……
其法如何?盖以常平仓为常设官署,置于各郡,统辖于中央。严其出纳之制,明其赏罚之法,使仓中常实,粮价常平……则民无饥困,国本固之矣。
奏疏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其所提到的设立常平仓的意见被朝野上下一致通过。群臣喜提多日加班,常平仓也随之在秦国边疆和多灾之地开花结果。
自此,云乐君好像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奏疏一封接着一封。
以至于群臣开年就陷入了比以往忙碌数倍的水深火热之中。
云乐君提议在全国建立常平仓时,治粟内史大喜,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云乐君真乃我方神队友!
不过很快,神队友就把治粟内史背刺了。
因为没过几日,云乐君联合少府,再次上书如何改良农具以促进粮食增产,减轻黔首负担。
嬴政大喜,传阅百官,君臣再一次努力加班数日,将新式农具曲辕犁、耧车、龙骨水车、石磨等推向秦国各地。
与此同时,传出秦国的纸张早已经在各国掀起波澜,各国朝中的有识之士触摸着自己花费千金得来的纸张,嫉妒有之,羡慕有之,悲哀者亦有之。
但是,这些人不约而同都在感慨:“上苍怎就如此青睐秦国。”
他们没想到的是,不过数月之后,在墨家、农家弟子不约而同赶往秦国之时,他们会再一次发出一样的感叹。
“想不到吾儿在农业上亦有如此才华。”嬴政心中甚是遗憾,只觉得要是先前让云乐跟着农家一同学习,说不定这些农具早就出来了。
云乐闻言却解释说:“阿父这就高看我了。”
“我不事农耕,如何想得出如此多的农具。”
“哦?”
嬴政看向云乐,示意她别卖关子。
“我在废丘建了一个学室,这些改良农具乃是墨科和农科一齐合作打造的。”
就连云乐一开始都没有想到,两家的交流能搞出如此多的惊喜。
“县学?”嬴政皱眉,疑惑不解:“大秦各县本就设有学室。”
是的,秦国此时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以吏为师、以法为教的学佴体系,学生多是十七八岁的青年,以秦律、字书、九九表为主要教授内容,学子在考核过后便可担任小吏,为秦国的基层填补人手。
而这一套体系,早在云乐提出开发军队人才之前就已经成熟了,云乐提出的统一六国后官吏缺失的问题,不过是让嬴政下令扩大了学室规模并且把这一套带到了军中。
“不是那种县学。”云乐在废丘县走了一遭,显然对于整个秦国上下都更为了解,作风也更加务实起来。
“原先的县学依附于县廷,人数不多,只是为了县廷培养的。”
就算嬴政下令扩大人手,可一个县需要的小吏人数定在那里,秦国也还未打下足够多的土地,每个县学也就只多收了一两人罢了。
“阿父可以把它看作是……稷下学宫?”云乐试图找出一个恰当的比喻。
嬴政手指摩挲起纸张,听云乐继续讲下去。
“学室以法家、农家、墨家思想为主,兼修儒家、道家,后续还会开展各家学派的授课,但是目前学室成立时间尚短,以这几家为主。”
嬴政眉头皱的更紧了,在他看来,这不就是稷下学宫的翻版吗?
似乎看出了嬴政的不赞同,云乐赶紧接下去说:“但是不同于稷下学宫,在学室之内,各家所能教授的内容都是经过我筛选的。”
“学室只会教导墨家学派的技术,农家对于种地的心得和经验,法家关于以法治国、严刑峻法的必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