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华阳拉住扶苏的手,声音沙哑:“阿兄,母妃呢?”
扶苏扶住华阳臂膀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华阳见状,恍然明白了什么。
还来不及恨,爱的人就先走了。
“母妃……是以什么身份下葬的?”
“父王恩准,特许母妃以夫人之尊下葬。”
华阳低头看着地板,沉默不语。
“……我让侍医给你开些安神药?”扶苏语气担忧。
“不必了。”华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询问扶苏:“母妃的想法,阿兄之前知情吗?”
“……知道。”
扶苏不想骗华阳。
华阳却揪住扶苏的衣裳,难以置信:“你知道?”
“你知道你为何……你明明可以!”
她语气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再不复以往温和知礼的公主模样。
“我没想如此……”
看着妹妹如此崩溃的样子,扶苏语气艰涩。
他确实知道母亲的想法,可是他劝不动。
一边是生养自己的母亲,一边是自幼悉心教导的父亲,如今这两人想要刀剑相向,扶苏没有办法偏向其中任何一人,只能沉默。
他本来想着,等母妃事情败露,他就以自己的身份、功绩请求父王饶芈夫人一命,可是他没想到,素来温柔的母妃竟然刚烈至此,竟然在父王面前自戕,让他没有一丝缓和的余地。
华阳凝视着扶苏悲伤的面容,突然觉得很可笑。
母妃做的事情根本不可能被父王饶恕,但其仍以夫人之尊下葬,想来是在父王下旨之前便自戕了。
母妃为了他,不惜以身犯险,最后更是用性命护住了兄长的名声。
真是舐犊情深啊。
可是她的兄长,居然早就知道母妃的打算,却不曾做出任何努力。
“阿兄,我累了。”
华阳满身疲惫,只想回去再睡一觉。
如果可以,一睡不醒也是件乐事。
“快去休息吧,我守着你。”
华阳没有理会扶苏,转身回了寝宫。
昌文君叛乱一事不出一日便被嬴政料理干净,众人看着手段愈发娴熟的王上,心中越发敬畏。
他们都以为此事已经结束,却没想到第二日就看见云乐君的奏疏,道是昌平君通楚,事态紧急已就地论处,郢陈郡守及其下属知奸不举,玩忽职守,现压入咸阳等候处理,希望王上赶紧派人接受郢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