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的晚霞照进殿门,在地上留下一片夺目的霞光,殿内的朝臣见到神树迎着晚霞出现,想要向祂讨个主意,纷纷迎上前,“见过神树。”
“起。”寿椿龄看向御阶之上,负手而立的李隆基,“人间帝王……”
“神树。”李隆基顿了顿,沉声道:“臣某见过神树,军情紧急,请恕失礼之处。”
神树的树叶轻轻晃动,犹如一片片阳绿的翡翠。祂的声音依旧那样飘渺不定,没有源头也没有方向,却能直接穿透耳膜,在人的灵魂间震荡,“吾这里有一个雷公电母的游戏之作,你可愿与吾游戏一局?”
李隆基看着神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自神树临凡以来,从不会无缘无故找人,所以,这个游戏中会不会有神树关于军情的某种暗示?
李隆基跟宰相和六部尚书对了眼神,“不知神树要如何玩这局游戏?输赢可有彩头和惩罚?”
寿椿龄:“你与吾各选五人进入游戏,进入游戏后,必须前后左右走动,不可静立原地。哪队先碰到雷罚,哪队输。三局两胜,若你赢了,这雷罚幻影,吾便售卖与你,如何?”
神树话音落下,殿内君臣只觉得被话里的余韵震得全身发麻:是不是玩得太大了?!雷罚啊!这……这就是神仙之间的游戏吗?动辄引雷电为戏。肉体凡胎的凡人根本就玩不起啊!
李隆基只觉得头皮发麻,即使他下圣旨,又有几人愿意用命与神灵玩这一局游戏?而且,还不一定能赢。或者说,没有人有信心能赢过神。
王忠嗣上前一步,满脸的不畏牺牲,语气坚定:“陛下,臣愿为陛下马前卒,与神树玩这一局。”
王忠嗣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再次安静下来,针落可闻。寿椿龄环视一周,大概明白了这些人的顾虑,笑道:“人间帝王,这游戏虽有雷罚之象,却没有雷罚之实,所以名为雷罚幻影。吾这队五人,就以沈珍珠为队率,另从之前的有缘人中选四个即可。你呢?”
听到神树的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顿时对游戏跃跃欲试起来,纷纷踊跃参加。
李隆基很快选了五个大臣出来,其中一人是之前神树提到过的哥舒翰,全队由王忠嗣带队。
寿椿龄这边,因为之前的有缘人都官职低微,并不在殿内,李隆基当场叫人去将人宣进宫来。看着对面一水的大老粗,寿椿龄直接点了五个女孩子,由开始说好的沈珍珠带队。
“这可有意思了。”没被选上的朝臣伸着脖子,“朝堂衮衮诸公,对阵几个弱女子,若是赢了那是理所应当,若是输了……”
话没说完,寿椿龄扔出全息扫雷,全息投影亮起,三百六十度悬浮的立体灰色光格在众人眼前铺开,铺满了整个兴庆宫的大殿,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这神来之笔,让殿内众人看得目眩神迷——他们穷尽想象力,也想不出,神灵之间的游戏,竟然是这样的。
整个全息扫雷是三维立体棋盘,十五乘十五乘十五,共三千三百七十五个方格,埋着四百颗雷。数字提示着周边相邻格子的雷数,但相邻不是平面上的八个,而是立体上的二十六个。
“可以进去了哦,任意方向都能进入。灰色就是关闭状态,一旦踩上去,就是打开状态,如果打开以后有雷罚,就全队出局。开出数字则代表相邻的二十六个立体方格中的雷罚数量,‘1’表示一个雷罚,‘2’表示两个,‘3’表示三个,‘4’表示四个……”
神侍的声音高亢活泼,它每说一句,棋盘上就会出现相应的全息影像,辅助解释游戏规则。
户部侍郎韦济对数字尤为敏感,弄懂了游戏规则后,对身边同僚笑道:“这雷公电母的游戏看似复杂,实则是数字游戏。在户部日日与钱粮数字打交道,今日可不能输给几个女娃娃。”
哥舒翰点点头:“韦侍郎放心,我虽是武将,算学也不差。”
王忠嗣没说话,只是打量着对面的五个女子。沈珍珠是大家最为熟悉的。一个跟沈珍珠年纪差不多大的姑娘,满脸柔弱,时不时捂着帕子咳嗽两声。还有个女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看起来比哥舒翰和王忠嗣这两个武将还要孔武有力。最年长的女子看起来也不到三十岁,身着灰色素钗裙,一看便知是个商人。唯独那最小的丫头,正仰着脑袋看全息投影,眼珠子亮晶晶的。
“开始吧!”系统特意模拟了一声枪响。
三维棋盘开始计时。
两队轮流操作,每次可以探查一个格子。
最小的姑娘名叫柳芸娘,扎着双丫髻,才八九岁的模样,踮脚凑到沈珍珠耳边,“珍珠姐姐,我们等他们先走,他们如果踩到雷罚,立刻就会出局。如果没踩到,反而开出了数字,我们就知道哪里可以走,哪里不可以。”
聪明人显然不少,两队人谁也不肯先走,一时间僵持下来。
寿椿龄:“……大臣队先手。”
王忠嗣跟同队的人商量了一番,第一步只能完全靠运气,最后,王忠嗣小心翼翼地走入一个角落的格子。
轰!
红光炸开,震耳欲聋地爆炸声响彻大殿,整个兴庆宫都在爆炸中颤抖,灰尘扑簌簌落下,断壁残垣纷纷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