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昆仑天梯
西北的地震始于九月十五。
第一次震动很轻,兰州报“地微动,碗碟响”。三日后第二次震感加强,凉州称“屋瓦坠,井水浊”。到了九月二十五,第三次震动让整个河西走廊都感觉到了,官文形容“如巨兽翻身,山鸣谷应”。
钦天监急报送达时,梁若淳正在审核新编的《基础医学教材》。看到“震中疑似昆仑山北麓”几个字,她立刻想起数据库的警告。
“准备一下,我去西北。”她对白子理说。
“现在?”白子理皱眉,“各地学堂刚步入正轨,工坊标准化还在推进……”
“这事等不得。”梁若淳指着地图上的昆仑山,“观察者网络提醒过,那里有异常能量聚集。如果和地震有关,整个西北都有危险。”
她点开管理员终端,调出实时监测数据。屏幕上,以昆仑山为中心,暗红色的能量热点正在脉动,频率与地震记录完全吻合。
“它在增强。”陆明凑过来看数据,“按这趋势,下次爆发可能引发大规模山崩。”
三天后,一支精干小队从洛阳出发。梁若淳带队,成员包括陆明、郑管事、唐显、李秀,还有四海商会派来的向导——一个姓马的西北老客商,满脸风霜,话不多,但熟悉昆仑山每一条小路。
为求速度,他们用了最新式的交通工具:四轮马车配改良悬挂,加上试验性的“蒸汽辅助加速器”。这玩意儿一路上坏了两次,唐显修得满头大汗,郑管事在旁边嘀咕:“这东西还没驴车靠谱。”
梁若淳淡定回道:“所以叫试验性。”
八天后,他们抵达兰州,比寻常速度快了一倍。
兰州城外景象已不寻常。百姓在空地上搭帐篷住,市集冷清,人人面色惶恐。
“梁大人来了!”兰州知府如见救星,“这几日地动频频,百姓都不敢睡屋里。昨日东郊还出现了地裂,宽三尺,深不见底!”
梁若淳实地查看地裂。裂缝边缘整齐得不像自然形成。李秀放下简易测距仪,数据显示裂缝深达三十丈以上,而且有微弱的能量读数。
“这不是普通地震。”唐显分析,“更像是某种巨大机械运作时的应力释放。”
郑管事瞪大眼睛:“啥机械能撼动山岳?”
梁若淳心中已有猜测。她让马向导带路,前往震中区域。
越靠近昆仑山,异常现象越多:指南针乱转,怀表时快时慢,温度也诡异——阳光下寒冷刺骨,阴影里反而暖和。
“空间扭曲的前兆。”陆明脸色凝重,“和燕山装置启动时相似,但规模更大。”
第五天,他们抵达昆仑山北麓一个羌族部落。老族长听明来意,用生硬汉语说:“神山发怒,因为有人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什么人?动了什么?”梁若淳问。
“三个月前,来了一伙汉人,说是找矿。”老族长回忆,“但他们带的工具很奇怪,不是镐不是铲,是些铁盒子,会发光会响。他们在‘鹰嘴崖’下挖了七天,然后地就开始动了。”
“那些人现在在哪?”
“不知道。地动后就不见了。但我们的人去看过,鹰嘴崖下多了个大洞,黑黝黝的,往里扔石头,听不到落地声。”
鹰嘴崖。梁若淳立即带队前往。
那是座形似鹰嘴的险峻山崖,崖底果然有个新开挖的洞口,直径丈余,边缘整齐,有明显人工痕迹。洞口散落着工具:铁锹、绳索,还有一个损坏的能量探测器。
“天工遗族激进派的设备。”唐显捡起探测器,“标记和南海那伙人一样。”
梁若淳点亮强光矿灯照向洞内。灯光下,向下延伸的阶梯石面光滑,绝不可能是几个月内能开凿出来的。
“这阶梯年代很久了。”陆明抚摸石壁,“但保存完好,像是经常有人维护。”
他们小心下行。阶梯螺旋向下,走了约两刻钟,前方出现一道金属门。门上刻复杂纹样,正中是一个熟悉标志——螺旋中嵌星辰,与南海观察站标志相似,但更古老简洁。
“初代观察站的标志。”陆明声音发颤,“守书人传承中提到过,李淳风先生发现的一些远古遗迹上有这个标记。他说,那可能是更早的‘播种者’留下的。”
梁若淳尝试用管理员终端连接。终端发出微光,与门上纹路共鸣。金属门无声滑开,露出后面景象。
所有人都呆住了。
门后是巨大的地下空间,高不见顶,宽不见边。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