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但波斯医书里提到对症调整的原则。”梁若淳笑道,“我想着既然要合办医学院,不如现在就开始合作?您开方,我提建议,咱们一起琢磨?”
老头子的白胡子抖了抖,最后哼了一声:“……明日未时,太医院见。带上你那套消毒的家伙什,给老夫瞧瞧。”
“是!”
医学院的筹建热火朝天。但麻烦又来了——没钱。
户部尚书哭穷:“陛下!今年治河、修路、建学堂,国库已经空了!医学院的房舍、药材、教具……哪样不要钱?”
梁若淳早有准备:“臣有三策。”
“一、向社会募捐。医学院将立功德碑,捐资者刻名其上。”
“二、校企合作。四海商会等商号可资助研究,成果共享。”
“三、自给自足。医学院附设药圃、制剂坊、义诊处,以诊费养院。”
朝臣们窃窃私语。这思路太新了。
王侍郎质疑:“医者仁心,岂能谈钱?”
“不谈钱,医学院撑不过三个月。”梁若淳实话实说,“但我们可以定规矩:义诊处对贫民免费,对富户收费;药圃产出低价售给百姓;商号资助的研究成果,必须惠民后才能商用。”
她看向张仲年:“张院使,您说呢?”
老院使捋着胡子,半晌道:“当年孙思邈真人著《千金方》,开篇便言:‘人命至重,有贵千金’。若筹钱是为了救更多命……可行。”
有了太医院的支持,医学院项目顺利启动。选址就在理工学院旁边,方便两院交流。
开工那日,梁若淳和张仲年一同奠基。老头子看着设计图上的“解剖实验室”“病理标本室”,手都在抖:“这……这真的要做?”
“不做怎么知道人体构造?”梁若淳低声说,“可以先从动物开始,慢慢来。而且波斯资料里提到,有些文明用死刑犯遗体做研究,经本人或家属同意,也算死有所用。”
张仲年沉默良久:“此事……须万分谨慎。”
“当然。我们会制定最严格的伦理规范。”
郑管事在工地监工,看着图纸直挠头:“这解剖室要这么大窗户干啥?看风景啊?”
梁若淳解释:“采光好,通风好,减少病菌滋生。”
“那这洗手池为啥要十个?”
“因为解剖前后、不同步骤都要洗手。”
郑管事啧啧称奇:“这讲究,比我媳妇做饭前洗菜还仔细。”
医学院的建设引来了更多关注。连契丹、党项都派来使者,询问能否派医学生来学习。
耶律明病愈后成了医学院的“活广告”:“梁先生那糖盐水看着简单,救了我的命!还有那隔离之法,咱们契丹打仗时伤员感染死的比战死的还多!这得学!”
段思平也写家信回去:“中原医道将有大变,南诏当派人来学,莫落人后。”
但梁若淳最在意的,还是那些波斯医书中的未尽之谜。有一卷专门记载“微生物”学说,提到“病由微虫起”,还描述了类似显微镜的装置……
“路还很长啊。”她合上书卷,望向窗外正在施工的医学院工地。
黄梦霞端茶进来:“梁姑娘,张院使送来的,说是养胃的药茶。”
梁若淳接过,茶水温热,药香扑鼻。
“他还说,”黄梦霞忍着笑,“让你别太拼,医学院建好了,你这个山长要是累倒了,他可不管治。”
梁若淳笑了,慢慢喝茶。
茶是苦的,但回甘。
郑管事在门外喊:“梁姑娘!南诏又送来一批药材样品,说是他们那儿特产,让你看看能不能入药!”
“来了来了。”梁若淳放下茶杯,起身往外走。
医道之路刚起步,前方还有无数挑战等着。但至少现在,她不是一个人走了。
窗外工地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那是新楼在拔地而起的声音,也是新医学在破土而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