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比绿光好,”她苦中作乐,“如果是绿光,我现在看起来就像个行走的交通信号灯,还是‘通行’的那种。”
但抱怨归抱怨,她还得解决问题。CT-008可能还在附近,清理者也可能杀个回马枪,而她现在像个靶子一样显眼——不,比靶子还显眼,靶子至少不会自己发光。
千叶满急中生智,打开了淋浴喷头。
温水哗啦啦地流下,打在浴缸底部,溅起水花。她迅速脱掉外套,只穿内衣站到喷头下。温水顺着头发流下,流过发光的皮肤。水汽迅速弥漫,浴室里雾气腾腾,镜子蒙上了一层白雾。
红光在水雾中扩散、折射,变得模糊不清。从外面看,现在浴室里只是一团朦胧的红色光晕,看起来就像……就像某种高级浴霸的效果?或者带彩灯的桑拿房?
“对,这是新型浴霸,”千叶满一边搓澡一边自我催眠,“带红光理疗功能的,最近很流行。红光能促进血液循环,缓解疲劳,美容养颜。我正在体验最新款的家用红光理疗浴霸,价值十万日元,限量发售。”
她甚至还挤了点沐浴露,认真地洗起澡来。反正都发光了,不如趁机洗个澡,也算物尽其用。
六十秒。千叶满在心里默默计时。
五十秒。手臂上的红光开始减弱。
四十秒。光芒明显变暗。
三十秒。只剩下淡淡的红色轮廓。
二十秒。几乎看不见了。
十秒。彻底消失。
红光准时结束了。千叶满关掉水,用毛巾擦干身体,换好衣服,走出浴室时整个人都虚脱了——一半是紧张,一半是羞耻。
她捡起地上的地狱护符。木牌已经恢复了暗淡的红色,摸上去微温,像刚充完电的电子设备。
“产品反馈,”千叶满对着护符说,“效果还行,副作用体验极差。建议改进:第一,不要发光;第二,真的不要发光;第三,如果非要发光,至少给个开关;第四,咒语能不能改成默念?或者手势?或者摩斯电码?什么都比大声朗诵强。”
护符当然没回答。那个“閻”字看起来更加嘲讽了。
千叶满把它塞回口袋,走到客厅。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破坏痕迹,连灰尘的位置都没变。清理者就像个专业的保洁人员,进来检查了一圈,又安静地离开了。
第一次随机突袭,应对成功。
代价:十分钟的紧张躲藏,一分钟的社死发光,以及永久性的心理创伤——她以后每次洗澡都会想起自己当人形霓虹灯的画面,每次看到浴霸都会想起今天的经历。
“至少,”千叶满给自己倒了杯水,手还在微微发抖,“知道护符有用了。虽然副作用很地狱——字面意义上的地狱。”
她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四十。距离第二次突袭,倒计时依旧未知。
压力指数重估:78分(维持不变)。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阳光明媚,行人如常,学生们背着书包去上学,上班族提着公文包匆匆走过。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只有她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有多少看不见的威胁在游荡。
“周二愉快?”千叶满低声重复着早上那句提示,“愉快个鬼。”
她转过身,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上午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下午有潜水社的邀请,晚上……谁知道晚上会怎样。
但至少,她活过了第一次突袭。
虽然方式很羞耻,虽然副作用很社死,虽然她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自己发光洗澡的画面。
但活着,就有希望。
哪怕那希望伴随着红光和羞耻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