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深吸一口气,眉心处的黑暗祖符骤然亮起,浓郁的黑暗灵力如潮水般从体内涌出,在她周身凝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她抬眼望向远方激战的方向,美眸中担忧尽散,只剩下决绝的坚定。
“也不知道张族长能不能坚持到林动哥突破……”青檀眉峰微蹙,心头的焦灼翻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黑暗圣镰的镰柄,沉思数息,眸底忽生一抹锐光,“看来,只能先使些计策拖延了。”
话音未落,她眉心处的黑暗祖符骤然腾起墨色灵光,那枚旋绕的符文脱额而出,化作一道浓黑流光,径直缠上手中的黑暗圣镰。镰身嗡鸣震颤,冷芒瞬间被纯黑的暗光吞没,浓郁的黑暗灵力顺着镰身攀援而上,将整柄镰刀裹得密不透风。青檀玉指紧扣镰柄,皓腕猛然发力,足尖轻点地面腾空而起,周身黑暗灵力翻涌如潮,她挥镰在半空狠狠划动,一道巨大的墨色弧光撕裂天际,旋即层层叠叠的黑暗灵力在高空凝聚,化作一方遮天蔽日的巨大幕布——
“幻冥天幕!”
冷喝落,那方天幕轰然展开,如同一面巨大的黑镜悬于半空,镜中光影流转,竟缓缓显露出一座古塔的虚影,塔身八彩光芒流转,古纹斑驳,与身前的八灵镇魔塔分毫不差,连塔周漫溢的磅礴灵力波动,都仿得惟妙惟肖。
未等天幕的光影定形,青檀再度抬手,掌心凝起一团浓稠的黑暗灵力,指尖掐诀,唇间轻吐神通:“暗影之帘!”
话音落,漫天黑暗灵力轰然汇聚,化作一张比天幕更厚重的墨色巨帘,从高空垂落,如瀑布般将林动所在的八灵镇魔塔彻底笼罩。巨帘无半分缝隙,如最密的墨玉雕琢而成,将塔身严严实实裹住,不仅让整座古塔在天地间彻底消失无踪,连一丝一毫的灵光、半缕半点的灵力波动,都被尽数隔绝,仿佛这片天地间,从未有过这座镇魔塔。
做完这些,青檀悬于半空的身影猛地一晃,在虚空中踉跄了半步,方才勉强稳住身形。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沾湿了鬓边青丝,原本莹白如玉的脸颊此刻泛起一抹淡淡的苍白,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连带着周身的黑暗灵力都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刚才两道神通看似行云流水,实则耗损的灵力堪称恐怖。幻冥天幕需凝聚海量黑暗灵力模拟镇魔塔的灵光与气息,分毫不能偏差;暗影之帘更是要以极致凝练的黑暗之力隔绝塔身所有波动,连一丝灵力外泄都需死死压制,这后一道神通的消耗,几乎占了方才总耗损的七成,此刻她经脉中流转的灵力已变得滞涩了许多。
但青檀没有半分停歇的余地,她咬了咬下唇,强行压□□内灵力空虚带来的眩晕感,指尖再度掐诀,催动残存的黑暗灵力裹住那方悬于高空的幻冥天幕。只见天幕缓缓收缩少许,而后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朝着与镇魔塔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沿途卷起阵阵黑色风涡,数十里路程转瞬即至,幻冥天幕在一片荒芜的山谷上空缓缓落下,光芒收敛间,一座与八灵镇魔塔一模一样的巨塔赫然矗立在山谷中央。塔身八彩灵光流转,古纹斑驳,甚至连塔周萦绕的灵力波动都与真实古塔别无二致,远远望去,俨然是一座纹丝不动、牢不可破的镇魔圣地。
青檀落在古塔虚影旁,身形微微一晃,下意识扶了扶身旁的“塔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做完这一切,青檀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眸底却凝着清醒的认知。她很清楚,以异魔皇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即便有暗影之帘隔绝气息,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一旦异魔皇察觉到端倪,或是张青锋那边支撑不住,这短暂的平静便会瞬间崩塌,所以,才需要幻冥天幕的铺助,演戏演全套。
北朔城的废墟之上,土黄与墨黑两道光影如流星般疯狂闪烁,爆发出的轰鸣震彻天地。张青锋手握战刃,土属性灵力如瀚海翻涌,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崩山裂石的威势,刀罡纵横交错,将漫天邪气化开层层豁口。在他身后,一道千丈之高的至尊法身轰然现世,法身通体土黄,身躯仿佛由亿万吨玄铁岩石铸就而成,肌肉虬结,纹路如古岩裂缝般深刻,双目燃着浑浊的黄光,它仰天咆哮,声浪震得云层都为之溃散。这巨岩法身每一次挥拳,都带着万钧之力,拳风扫过之处,虚空泛起层层涟漪,与张青锋的战刃攻势形成掎角之势,将异魔皇的攻势死死挡在身前。而异魔皇的身影则如同鬼魅,黑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掌影翻飞间,黑蛇虚影张牙舞爪,所过之处,大地腐蚀、虚空震颤。
数息之间,两道身影便已从城南杀到城北,跨度上百里。城南的废墟在刀罡与掌风的碰撞下,被夷为一片焦土,深不见底的巨坑中邪气翻涌;城北的断壁残垣则在黑蛇的啃噬下,化作齑粉飘散,唯有张青锋的土黄色灵力所过之处,才能勉强凝结出一道道临时的石墙,却又在顷刻间被邪气吞噬。
不过眨眼,二人又杀回城南。张青锋的身影在废墟中急速穿梭,刀刃的寒光一次次险之又险地挡开异魔皇的致命掌印,每一次碰撞,他都要被那恐怖的威压震得气血翻涌,脚下的大地更是被震出蛛网般的裂缝。而异魔皇则步步紧逼,黑瞳中闪烁着残忍的笑意,掌风愈发凌厉,每一道掌影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将张青锋的退路层层封锁。
“噗——”
张青锋被一道掌风余波扫中,口吐鲜血,身躯倒飞出去,战刃险些脱手。他刚稳住身形,异魔皇的又一掌便已携着漫天邪气轰然袭来,掌心的黑蛇虚影愈发凝实,尖牙上滴落的黑色毒液,尚未落地便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张青锋双目圆睁,拼尽全身灵力灌注于绝峭刀中,刀身爆发出耀眼的土黄色光芒,他猛地旋身,以一个极限的角度横刀格挡。
“轰——!”
掌风与刀身轰然碰撞,恐怖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席卷开来。张青锋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刀身传来,整个人如遭重击,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一道残存的城墙上,将那城墙撞得粉碎,巨岩法身在怒吼中轰然破碎。而那道邪恶的掌印则余势不减,狠狠拍在大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只见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横亘千里从城南径直蔓延出城北,沟壑中邪气翻涌,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将沿途的一切都吞噬殆尽。这道沟壑宽达数百丈,深逾数里,将整座北朔城一分为二,断口处的大地还在不断崩塌,滚滚烟尘与翻涌的邪气交织在一起,宛如一条狰狞的黑色巨蟒,将这座昔日的城池彻底撕裂。
张青锋艰难地从废墟中爬起,嘴角挂着鲜血,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周身的土黄色灵力也黯淡了几分。而异魔皇则缓缓收掌,黑瞳中闪过一丝疑惑,他抬眼望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正有一股越来越强盛的八彩灵力波动,不断冲击着天地间的邪气。
“张族长,你在拖延时间,想把我钉在这里?”
异魔皇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嘲讽。他周身的邪气瞬间暴涨,上位地至尊的威压如同深渊般扩散开来,将整座北朔城都笼罩其中。黑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已感应到,那个方向,正有一股足以威胁到他的力量,在疯狂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