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真是天玄大陆来的下位面土鳖。”林动放下茶杯,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和青檀飞升大千世界不过半年,摸爬滚打数月,好不容易攒下这份家底,本以为足够应对一切开销,却没料到,不同大陆的灵液购买力竟有天壤之别。沧崖大陆那种实力薄弱的大陆,灵液价值远不及这百灵大陆,他们之前的认知,实在是太过天真。
青檀也咂了咂嘴,美眸中满是惊异,她凑近林动,压低声音道:“这里的东西是真贵,但品阶确实比沧崖大陆的好上太多了。你看刚才那枚破界符,空间波动比我们以前看到的强了不止一倍,若是遇到危险,说不定能帮使用者多争取一线生机。”
林动微微点头,目光扫过拍卖台上那件刚被推上来的玄冰寒铁,眼底掠过一丝意动。那寒铁的冰意纯粹凛冽,竟与欢欢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若是能买下,或许能为冰珠提供些许温养。可当听到老者报出六百万滴的起拍价时,他还是默默收回了目光。
三千五百万滴灵液,看似不少,却要支撑两人接下来的漫漫旅途——从百灵大陆到天罗大陆,再到最终的冰灵大陆,途中不知要经历多少艰险,修炼、疗伤、购买必要的物资,每一处都要耗费灵液。他们绝不敢将大半身家砸在这拍卖行里,更何况,他们还要将一些灵液带回天玄大陆给亲友们使用。
“罢了,就当长见识了。”林动揽住青檀的肩,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看看便好,真遇到急需的东西,再出手不迟。”
青檀乖巧地点点头,目光却依旧忍不住在那些珍稀拍品上流连。在这强者如云的大千世界,他们还有太多东西需要学习,太多差距需要弥补。
青檀的指尖轻轻敲着雅间的木桌,目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拍卖行外川流不息的街道上,忽然偏过头,饶有兴致地看向林动。
“对了林动哥,我忽然想到个事儿。”她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几分憧憬,“以后我们若是在大千世界彻底立足,还能把天玄大陆的那些亲友都接引过来,到时候总得成立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势力吧?你说,叫什么名字好?”
她掰着手指,一个个数着自己琢磨的名号,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认真:“叫天玄府?算是记着我们的根。或者天玄宗?听着倒也有几分大宗气派。再不然……八符宫?你身具八大祖符,这名字多有辨识度。”
林动正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储物锦囊,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他抬眼看向青檀眼中的期待,忽然话锋一转,故意逗她:“这些名字都太正经了,不如来个与众不同的,叫林家寨如何?”
“林家寨?”青檀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抬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哭笑不得道,“林动哥,你这是什么破名字?听着哪像大千世界的顶尖势力,倒像是青阳镇那边山头里的寨子,也太随意了些。”
林动低笑着捉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挠了挠。他自然是在开玩笑,他们如今连站稳脚跟都谈不上,距离彻底立足大千世界、接引天玄亲友,更是隔着万水千山的距离。那遥远的未来,此刻不过是两人在拍卖行里,因着这略显窘迫的处境,生出的一点轻松闲谈罢了。
“逗你的。”他眉眼柔和下来,捏了捏她的脸颊,“真到了那一天,自然要好好琢磨,定要取个既配得上我们的经历,又能让天玄亲友们觉得亲切的名字。”
青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拍卖台,只是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青檀指尖还抵在木桌上,闻言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侧过身来对着林动,眉眼弯弯地笑开,连带着颊边的梨涡都深了几分。
“不过我又想到了一个名字,比刚才的天玄府、天玄宗,还有那个八符宫都好。”
“哦?什么名字?”林动挑了挑眉问道。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林动眼中泛起的好奇,才拖着长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武境。”
“武境?”林动微微一怔,指尖摩挲锦囊的动作顿住。
“对啊,”青檀用力点头,语气里满是雀跃与笃定,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胸口,“你是武祖嘛。这大千世界,以武为尊,你的名号早已随着斩异魔皇的事迹传扬开来。将来我们立势,以‘武’为名,既显你的身份,又彰我们的道,多好?”
她越说越觉得满意,眉眼间的光彩更盛:“而且‘境’字比‘府’‘宗’‘宫’都大气,不是一方府邸,不是一座宗门,而是一片属于我们的天地,属于武祖的境界。天玄的亲友们来了,听到这个名字,也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林动看着她眼中熠熠的光,愣了半晌,忽然低笑出声。他抬手将青檀揽入怀中,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心头漫过一阵滚烫的暖意。
武境。
这个名字,没有天玄的怀旧,没有八符的张扬,却偏偏最合他的心意。
他是武祖林动,从青阳镇的小村落走出,在天玄大陆的血与火中崛起,肩扛着异魔之祸的重担,如今又踏入这大千世界,只为寻回那抹冰蓝色的身影。他的道,从来都是以武证道,以武护佑身边之人。
“好。”林动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就叫武境。”
青檀靠在他怀里,听到这声应承,嘴角的笑意更浓。她抬眼看向拍卖台方向,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拍卖行的重重殿宇,望到了遥远的未来——那片以武为名的天地里,有林动,有她,有应欢欢,还有天玄大陆的亲友们,所有人都能在这大千世界,拥有一方安稳的立足之地。
旁边拍卖师高声报出的新拍品价格,早已被两人抛在脑后。此刻雅间里,只有两人相依的身影,和那个承载着无数憧憬的名字,在空气中静静流淌。